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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好像夾雜了晚風的清涼氣息。
辛寵笑而不語,他不知道的是,她什么都知道。
辛寵出院的當天是孟南接她回家的,許恃衍讓她準備好戶口本和身份證后先交給孟南,他需要登記一些資料。
回去的路上,孟南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辛寵。辛寵也注意到了,終于在他又一次將目光投向辛寵時問。
“孟律師,是有什么要說的嗎?”
孟南將車停在路邊熄了火,跟她講起了一些關于許恃衍關于那樁案件的事。
“是我的錯,當初師父將案子交給我,我以為只是普通的自殺,家屬在鬧情緒,所以就勸說陳淺家屬跟我方當事人達成了和解。陳一合的父母第二次也是找到了我,是師父覺得不對勁,接過來了這樁案子。”
孟南握緊了方向盤,對自己當初的疏忽大意很是自責。
“那為什么許恃衍會……”
難道是他良心發現,一時怒氣上頭奪了受害者母親的刀捅了陳一合嗎?
辛寵從不認為許恃衍會是這么沖動的人,他是理性和冷酷的化身,至于網傳的因為律師費談不攏才去殺人,就更荒謬了。
“那一天,陳淺母親是沖著我和陳一合來的,是師父堅稱他才是陳一合的代理律師幫我擋了過去。師父找到了陳一合教唆周知自殺的證據,按照虐待罪,他會被判兩到七年。”
“但是沒想到的是,周知的父母拿了錢就消失了,不愿上訴,這是師父后來才知道的。而陳淺的案子因為時間間隔過長所有的證據都沒了,就連網上流傳的小視頻也只出現了受害者的臉和聲音,投稿人的ip在國外,這個人渣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根本沒辦法給他定罪。”
“當時陳淺母親跟陳一合產生了激烈的沖突,師父去搶她手中的刀具時誤傷了陳一合,陳一合更是記恨師父臨陣倒戈,又不敢把陳淺母親逼上絕路,所以指控我師父故意傷人。而陳淺母親一直對我們當初勸和懷恨在心,不肯替師父作證……確實應該恨,如果不是我,那些證據會被保留下來,是我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我當時太想證明給師父看我可以了。”
“那他是怎么脫身的呢?”這么看事情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最后是許家老太太去求了陳一合父母,他們兩家有生意往來,陳家父母只是一時生氣,但不敢真正得罪許家,所以讓兒子松了口撤訴。”
從古至今,有太多權貴免于刑罰的生動案例了,就像許恃衍之于陳一合,陳一合之于陳淺和周知。
有些人生來就擁有對普通人生命的定價權。
“我對不起師父和受害人家屬,但是師父他從來沒有怪過我。”
孟南看起來很痛苦,他因為當年的粗心大意違背了良心,又牽扯到了親近的人。
辛寵安慰他,“有良知的人不應該替罪人懺悔。”
孟南并不單單是要告訴辛寵這樁牽扯甚廣的案件的真相。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這是師父讓我準備的一份申報表,你們結婚登記后,就會向港交所申報您的身份,此后你將跟師父共同擁有盛和的所有財產,即使你們之后離婚,你也能擁有一份可靠的保障。”
結婚本就是辛寵一時興起隨口說的,只是想試探一下許恃衍的底線,她憋著一股怨氣無處發泄,也不想讓別人好過。
“辛小姐,師父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對你這次被牽扯其中造成的巨大傷害,他一直很愧疚,并且盡力嘗試補償你。”
孟南最后跟她感慨了一句。
“師父他以后不會再接官司了,不過這樣也好,這么多年,他背負太多罵名了,就休息一下吧。”
辛寵看著許恃衍這個得意門生,頓時感覺到他的孤獨,也為他委屈,即使是一手帶大的徒弟,也并不能理解許恃衍的志向。
他如果真的隱退,就少了一個為弱勢群體為少數人群發聲的人了。
許恃衍更像是真實世界里的羅輯,但是辛寵卻不希望他放下執劍人的身份成為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