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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開了口。
馬溢浮笑了,當然不是。說著微抬了抬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我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一筆在十二年前你就跟徐光做過的交易。
林安倏地望向他。
馬溢浮雙手交握在桌前,見他那陡然又變得凌厲的視線,身體向后傾了傾,挑眉問道:怎么了?不愿意?
林安一語不發地看著他,良久,緊抿的唇角突然朝兩邊撕扯開,露出個慘淡且不可名狀的笑來。
馬溢浮。他輕輕開口,一字一句,仿若泣血,向對面衣冠楚楚坐著的人咬牙切齒地質問:你憑什么認為我會愿意跟一個畜生禽獸做交易?
馬溢浮笑看著他。
如果沒有你林安雙目通紅,死死咬著牙關。
如果不是你幾秒后,又喃喃重復著,緊握的指尖幾乎要刺入掌心。
馬溢浮泰然自若,絲毫不見對對方口中畜生那兩個字的不滿及怒意,甚至頗為興奮愉悅地看著對方那在原地萬分痛苦的掙扎姿態,猶如困斗之獸。
怎么不說了?
林安急促地呼吸著,每一次喘息都仿佛帶著細微的抽搐。
好,你不說,就換我說。我來告訴你,憑什么。
馬溢浮欺身向前,兀地朝對面的人湊近了幾分,悄聲道:就憑你現在已經被逼到了懸崖口,如果不及時回頭向我求救,那就只剩一條路啪,摔下去,尸骨無存,粉身碎骨。
林安低垂著頭。
馬溢浮說完,盯著對方漆黑的發頂看了片刻,嘴角忽然浮現出一絲快意,又接著輕聲問:林老師,這兩天的日子不好過吧?
林安支撐在腿上握緊的手倏地一動。
說起來,咱倆這次能這么快就見面,還得謝謝人周氏父母。你看,人家就遠比你識時務,八十萬,什么都肯做,否則這一時半會兒的,我還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機會對你下手。
林安猛地抬頭。
伴隨著馬溢浮那帶著些微自得的話語,周濤從教學樓一躍而下的身影又一次在眼前浮動。
他狠狠盯住對方充盈著惡意的笑臉,凝滯的眼神中竟漸漸漫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狠毒。
馬溢浮見了,忍不住一樂:喲,刺激到了?呵呵,難怪能評上優秀教師呢,果然是愛生心切。說著又點了點頭,連贊了兩聲:不錯,不錯。
無恥。
彼此彼此。馬溢浮撥動了兩下瓷碗中已差不多涼透的豆腐腦,在一陣細碎的勺箸碰撞聲中悠悠說道:你當初坐在徐光面前滿嘴胡言,肆意踐踏人徐老三巴巴送上來的一顆真心時,難道不也是同樣的無恥。
林安狠厲的神色猛然一慟,眼睫顫了顫,霎時間又垂落了下去。
馬溢浮深知對方的痛處,在對方傷處一戳過后,又沒事人一般,笑了笑繼續說:所以既然都是無恥,那在各自面前,就別再裝什么正人君子了。言罷一頓,又續道:林安,92年的時候,你就能為了一己私利背叛他一次,現在到了04年,想必也不會有什么難度。
為什么。
馬溢浮聽他沉默良久,卻又突然低低開了口,不由挑了挑眉,怎么?
為什么。
既然都已經是甕中之鱉,為什么,還要逼我多走這一步?對方啞著嗓子問。
馬溢浮見他雖已頹喪至此,卻依舊反應迅速,不禁又笑出了聲。
這就不勞師兄費神操心了,既然我會選擇這么做,自然就有我的打算和理由。
對面的人不再說話。
馬溢浮也不催促,只繼續拿著湯勺在兩只粥碗和湯碗里不緊不慢地撥弄著。他自視自己對對方的現實和軟弱還算有把握,否則當年怎會稍一受徐光的壓迫和挑唆,就毫不猶豫地將徐新給拋諸在了腦后?
果然,兩分鐘后,他聽見了對方依舊沙啞,卻已然恢復了冷靜的聲音。
他問:你希望我怎么做。
馬溢浮立時停了手上的動作,笑一笑后從西裝內袋里掏了張卡出來,扔到了他的面前。
簡單,你去找一個人。
林安放到臺面上的手一動,視線落在了那張嶄新的銀行卡上。
誰?
吳燕。
林安呼吸明顯地一滯,半晌后才又問道:找她做什么。
馬溢浮又一笑,略一停頓后,繼續道:告訴她,你對她舊情難忘,二十多天前對她的拒絕,只是因為還沒準備好面對你們曾經的過往。
林安直直看著淺褐色的桌面,沒動。
并且我希望最多一個月,我就能聽到你們傳來的好消息。馬溢浮接著道,言畢屈指敲了敲桌面,這點錢,就當是師弟我提前你們準備的賀禮。
林安仍是沒反應,只維持著先前的姿勢,目光定定地望著那張卡。
馬溢浮說完,身體順勢往后仰了仰,靠上了綿軟的椅背,隨后瞟了眼對方臉上的神色,彎了彎唇角繼續道:師兄,其實無論從哪個角度想,這都是件一舉多得的好事。既能讓你抱得了美嬌娘,同時一圓你當初在X大遺憾錯過的一段美好緣分,又能撇清那個隨時都可能給你帶去滅頂之災的同性戀身份,讓如今盛行在學校里的謠言不攻自破。何樂而不為呢?
說著頓了一頓,而至于吳燕的那個不入流的哥哥黃駿,我會找個時機讓他親自向你道歉,并出面解釋當天下午在博愛路上你們發生沖突時,那段被偷錄的視頻。還有照片,找個由頭幫你辟謠一下,也簡單得很。甚至這件事說不定都輪不到我來出手。
馬溢浮慢條斯理地將所有安排一徑說完,末了問道:怎么樣,師兄,這個提議如何?
問完后見林安一時沒有回應,便又拿手敲打了幾番厚實的桌面,輕描淡寫地補充道:當然,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自己手里,你也可以選擇不答應。不過說著微一皺眉,偏過頭裝出一副萬分為難的樣子,嘶,我記得師兄你母親今年就快有60了吧?嘖,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承受得住像當年一樣的打擊。你說說到此處特意停了一停,盯著林安灰敗的臉色看了兩秒后,才又在后面接著繼續:如果你媽知道了她心心念念牽腸掛肚了這么多年的兒子,最后又為了這樣一樁骯臟齷齪的丑事而在C市被人踐踏地徹底混不下去,那該是有多么地絕望跟傷心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