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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之時,天色還未完全亮,泛著藍(lán)光的清輝透過窗欞照進(jìn)來。她習(xí)慣了早起,即便一連數(shù)日不眠不休,卻還是在這個時候便醒來了。
司馬妧睜著眼睛看了一會青紗帳頂,腦子漸漸清醒過來,想起昨天晚上半夢半醒之間,似乎……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啊!
她、她好像把刀架在小白的脖子上了!
司馬妧一驚,猛地坐起,余光恰好瞥見床邊邊上好像還躺著個人。
不能怪她遲鈍,連身邊睡著個人都不知道,實在是因為那個人睡得隔她太遠(yuǎn)了。顧樂飛當(dāng)年為了避免同房尷尬,也為他的龐大身軀考慮,竟找將作監(jiān)的人定制了一張長和寬都有一丈的超級大床。
結(jié)果他胖的時候沒用上,瘦的時候反而用上了。
司馬妧睡左邊,他就在右邊的床沿邊邊上可憐巴巴地臥著,兩人中間隔了足有一人雙臂張開的距離,睡下兩個人都綽綽有余。
真是半點不敢越雷池,秋毫無犯。
而且看起來就像……就像他被司馬妧欺負(fù)了似的,連好不容易得的一覺也只能睡在床邊沿,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的危險。
沒有辦法,顧樂飛也不想的,可是他昨天試過了,哪怕是一個枕頭接近司馬妧,也會被她的身體自動抓去然后扔出去。
簡、簡直要給她跪了。
去別的屋睡實在很丟臉,他不想那樣,也擔(dān)心如果自己去了別屋睡覺,以后就再也不能上她的床。
故而,他只好這么心驚膽戰(zhàn)地躺得離她老遠(yuǎn),將就了一夜,因為困,倒也不覺特別難受。如今睡得正沉,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睛,睡顏安詳,異常好看。
司馬妧一時也被他的臉給吸引了,可是看著看著,便開始注意他那別扭又可憐的睡姿,漸漸將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完全回想起來。
天、天啊……
她、她都干了些什么。
顧樂飛給她蓋個被子,她差點干掉他,還嫌棄他硌手難抱,讓他小心一點,別睡著睡著被自己殺了?
司馬妧好想捂臉。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啊?!
除了行軍打仗之外,她沒有和其他人一起睡的經(jīng)驗,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毛病其實非常危險。行軍之時人人都睡覺警惕,沒事不會隨便靠近睡覺的人,而且采取叫醒他人的方式也很謹(jǐn)慎。
所以司馬妧從來不覺得自己睡覺的方式有什么不對。
而且,以前她抱著小白睡覺不是很好很安分么,從來也沒有動過枕頭底下的刀,如今……如今怎么會這樣呢?
司馬妧呆呆地注視著顧樂飛沉靜的睡顏,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竟不知道如何處理此事才好。她擔(dān)心小白半夜真的被她給傷到,又擔(dān)心自己提議兩人分房睡會傷了他的心。
畢竟,他是那么努力地幫她排除危險,那么努力地瘦下來,只為了她的安全,只為了讓她能喜歡上自己。
分房睡,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司馬妧壓了下去。
她竟是不忍心,根本開不了口。
就在這時,睡著的顧樂飛翻了個身,本來睡覺翻身也沒什么,偏偏他的翻身方向是往右邊。再往右,他就要從床上滾下去啦!
“小心!”司馬妧眼疾手快將他拉了回來,口中發(fā)出一聲輕輕的驚呼,便是這小聲的驚呼吵醒了顧樂飛。他先是皺了皺眉,然后睜開眼睛,眨巴了幾下,用尚且迷瞪的目光望著眼前的女人。
然后他又眨巴了兩下眼睛,啞著嗓音問:“妧妧?”
“是,是我,”司馬妧訕訕地縮回手,難得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似的,低頭小聲道,“你,你睡過來些,別、別掉下去了。”
“嗯?”他似乎腦袋還不是特別清醒,迷迷糊糊地回來一個音節(jié),連問句中也帶著濃濃的鼻音,無端顯得十分性/感。
司馬妧很不好意思地更加低下頭去:“昨天、昨天晚上對不起,我以后、以后不放藏鋒了……”可是也不能保證自己的拳頭不會對準(zhǔn)他。
藏鋒?
這個名字仿佛某個神奇的按鍵,一按下去就令顧樂飛驟然清醒。望著面前很有些內(nèi)疚的公主殿下,他微微一瞇眼,右手忽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左手隨之往她的腰間摟去。
司馬妧猛然一驚,下意識想要擒拿住突襲者的右手,卻聽得顧樂飛及時喝了一聲:“妧妧!”
好、好吧……
她不反抗就是了。
覺得自己于他有愧的司馬妧心里內(nèi)疚,第一次乖乖地讓他給按住雙手,整個人被他徹底壓在身下。
顧樂飛俯身下來,以膝蓋壓著她的雙腿,開始興師問罪。
“你用刀貼著我的脖子。”他控訴。
“對不起。”司馬妧低頭認(rèn)錯。
“你還嫌我抱著硌手。”
“對、對不起。”
“你讓我只能睡床邊邊上,一夜心驚膽戰(zhàn)。”
“小白,真的對不起,”司馬妧也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對,老老實實保證,“我以后不放藏鋒了。”
“僅是如此?”顧樂飛的眼眸中迅速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得意,臉上仍是滿滿的哀怨和不滿:“不放藏鋒,你能保證不用拳頭打我?”
司馬妧急急保證:“只要你不碰我,我肯定不會打你的!”
“不碰你?”顧樂飛的雙眼危險一瞇,嗓音忽而又啞了下來:“你是指哪種碰?是這樣?”他放在她腰際的手順著她的背脊往上緩緩撫摸,司馬妧的身體驟然一僵。
“還是這樣?”他的嗓音越發(fā)壓低,上身俯下,雙眼緊緊盯著她的眸子,眼看兩人的唇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