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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在場士兵面面相覷，個個目光驚恐，下意識后退兩步。望著豬圈里頭哼哼唧唧的肥豬們，他們覺得中午吃的豬肉好像在肚子里翻騰，令人想嘔。連齊熠和其他幾位將領(lǐng)，腦補一下可能即將發(fā)生的畫面后，胃里也禁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比起酷刑，這種羞辱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想想都惡心，更何況……

“顧！樂！飛！”

左甫咬牙切齒，身體的反應(yīng)卻令他的喘息愈發(fā)急促，連聲音都不穩(wěn)：“這種禽獸不如的行徑你竟做得出！有朝一日，必將你千刀萬剮！”

“禽獸不如？”顧樂飛淡淡笑了笑：“禽獸不如的是我，還是你的主子？陣前殺將，置大靖國運于不顧，心中只有自己那一點私念，這種人，值得你如此效忠？”

這話很有些暗示意味，左甫瞪大眼睛：“你、你……”莫非他早就知道是誰派自己來的？

“左甫，我真為你感到不值?！鳖櫂凤w招了招手，隨他來的兩個暗衛(wèi)翻入惡臭逼人的豬圈，將已在忍耐極限的左甫架起來，往豬群的方向拖過去。

在場將士都忍不住偏過頭去，本想不看，可是心里偏偏又覺好奇，忍不住偷瞄。一邊偷瞄一邊背脊發(fā)涼，只覺這位長得好看的駙馬爺簡直是人面惡魔，手段卑鄙無恥。

顧樂飛倒是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他優(yōu)哉游哉的聲音在左甫背后響起：“左甫，好好想清楚。你說與不說，于我而言沒有差別，但是大靖的士兵需要一個真相，陣前拼死殺敵，竟還要擔(dān)心自己人捅刀子，呵……不要讓將士們連誰想害大元帥都不知道?！?

顧樂飛的話在士兵們聽來便是勸左甫坦白從寬，不過左甫卻知道他的話中深意。既然他說與不說對顧樂飛都沒有差別，那么就證明顧樂飛確定他的主子是誰，只是想要他親自在眾人面前說出來而已。

他接受的訓(xùn)練，是絕不可以透露主子的身份，但是如果他不說卻被對手知道了，這同樣也是他的錯。

換言之，如今若還能回去，他橫豎都是一死。

比起死，面前越來越靠近的、撒發(fā)著騷臭的臟兮兮的豬屁股，還有身體克制不住的反應(yīng)，都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一想起馬上要發(fā)生的事情，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要把一頭豬給……

左甫渾身打一個寒戰(zhàn)，沖口而出：

“是當(dāng)今天子！”

四周一寂。

這幾個字說出來，左甫只覺渾身輕松，無所顧忌地吼道：“是皇帝陛下要殺司馬妧，若她忠君，就讓她對著鎬京的方向自裁罷！”

“忠君愛國，愛國在先，忠君在后?！?

一個沙啞的女音沉沉響起。

這個嗓音特殊至極，在大靖的軍營里只可能是一個人。

眾人回頭，便見臉色蒼白、身披斗篷的大元帥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緩緩朝這邊走來，紛紛連忙向大元帥施禮。

這是司馬妧受傷以后第一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她走得很慢，走兩步便要喘一喘，幾乎大半身體都靠在侍女身上。她盡力挺直身板，讓自己的精神頭顯得好一些，這反而更讓許多人看得眼眶一熱，心里直發(fā)酸——

幾天前，大元帥還親自領(lǐng)著他們殺南詔來著。

“左甫，你為天子，我為大靖，各為其主，我不怪你?！彼抉R妧揮了揮手，示意暗衛(wèi)們將左甫從豬圈里頭帶出來，不再讓豬圈繼續(xù)刺激在場將士。

“左甫，你聽好了，”司馬妧注視著他，認(rèn)真到，“即便司馬誠要殺我，我也必將西部一線的戰(zhàn)事平定，保大靖太平、百姓安康。其余的，恕本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她的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沉穩(wěn)，激得眾人心頭涌起一陣激蕩的熱血，一時忘記直呼皇帝名是大不敬，只覺得如此忍辱負(fù)重的大元帥太酷炫、太令人佩服！

齊熠也覺興奮起來，恰在此時，顧樂飛扔給他一個眼神。齊熠立即會意，第一個帶頭跪下抱拳，大吼道：“末將愿追隨殿下，平定西南！萬死不辭！”

許多人如夢方醒般也跟著跪下來：“追隨殿下，平定西南，萬死不辭！”

齊熠身邊的三四個將領(lǐng)，有兩個毫不猶豫跪下，其余的卻是猶豫了一下方才很不情愿地下跪，這些細(xì)節(jié)顧樂飛都看在眼里。

容后算賬。

從眾效應(yīng)是可怕的，看到上百人齊刷刷下跪表忠心的壯觀場景，被灌了解藥的左甫心里一陣陣發(fā)寒。他的直覺很靈驗，他隱約感覺這就是一場算計好了的作秀，而作秀的目的……他不敢再往下想。

目前西南戰(zhàn)事未平，那……等到平定之后呢？她想帶這十多萬府兵干什么去？

左甫的身體猛地一抖，他下意識望向司馬妧，竟有些不敢直視，只覺得她平靜堅定的面容下藏的是殺機無限的黑暗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這張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這么寫，靈感源自黑鏡第一季第一集

☆、第94章

“駙馬爺，您可以進(jìn)來了?！?

顧樂飛在中軍大帳前獨自站立許久，吹了不知道多少夜風(fēng)，受了不知道多少個過路軍士既懼怕又好奇的注目禮，終于得了掀簾侍女的一句放行令。

因著審問左甫那事，顧樂飛現(xiàn)在軍營中是大大的名人，沒人不知道大長公主的駙馬是個玉樹臨風(fēng)卻手段變態(tài)的惡魔。

其實那場作秀之后，顧樂飛私底下審問左甫有無同黨的時候，沒用什么手段，反而很溫和地與他聊家常一般談天，可惜這些士兵們都沒看見。

對付左甫這種人，只要攻破了他心理的第一道防線，后面的就不攻自破。橫豎都是交代，最大的秘密都交代出去了，干脆不如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或許還能換個坦白從寬，而且把同黨拉下水，還能防止他們來暗殺自己滅口。

左甫是聰明人。

不過，當(dāng)審問工作結(jié)束的顧樂飛欲回中軍大帳看妧妧的時候，卻被暗衛(wèi)攔在了門口。

“殿下傷口崩裂，醫(yī)官和侍女在幫她換藥，”暗衛(wèi)大叔低低在他耳邊道，“殿下吩咐，若駙馬來了，不許放行。”

……

換藥，要脫衣服。

顧樂飛抓關(guān)鍵詞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