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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修特從他身后走出,靠著欄桿往下看了看,在阿特雷斯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不經(jīng)意地道:也不奇怪,他也是這樣。
他?誰?林?蘇也反應很快。
伊修特卻像是不小心提到了什么不該提的人一樣,閉口不談。
蘇也的八卦之心又開始熊熊燃燒,原來林是這種遲鈍得讓人想暴打的性格啊?那你當初能追到他還真是個奇跡。
見伊修特不理他,蘇也又不依不撓起來,喂,你不是說這幾天在忙著尋找失蹤的帝蘭殿下,沒時間管家里的事的嗎?不是說陪我們逛下街就走的嗎?怎么現(xiàn)在又不走了?
不用了,我已經(jīng)找到他了。伊修特冷淡地道,剛才停車的時候,他已經(jīng)將目標的方位和情況都發(fā)了出去。
哦哦。蘇也隨口應了句,他對伊修特的工作并不關(guān)心,又回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話說你對小夏林還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啊,聽說你向軍部提議將今年帝國軍校的首席生爭奪戰(zhàn)改成實戰(zhàn),而且加大了獎勵,不會也是為了他吧?你想讓他成為這一屆的首席生?
他本來就有成為首席生的實力。伊修特望著樓下的花庭,他有那個被投資的價值,如果我能夠成功,夏林會是繼承那一切的人,我所做的不過是為他增加一點籌碼罷了。
蘇也聽完他的話,眼中卻閃過幾分詫異,你原來真的把他當繼承者了啊,說好的只是個棋子呢?
伊修特扶著露臺的欄桿,表情冷峻地道:我們每個人都是棋子,我也是,你也是,沒有一個人例外。區(qū)別只在于最后活下來的是誰,誰能夠跳出這盤棋局。
我會成為跳出棋盤的那個人,如果成功了,他自然會繼承我,成為眾多棋子的掌控者!
伊修特說完將目光再次投向樓下的花庭,夏林盤著雙腿坐在花叢前的矮椅上,雙手死死抓著個人終端,表情咬牙切齒的,那副非要拿第一的樣子,真的像極了那個時候的林。
絕不服輸,從不放棄。不管是在戰(zhàn)場還是別處,就連向他表白的時候也是這樣。
那時林站在堆積成山的尸體上,穿著戰(zhàn)斗服,身上臉上都是血,眼睛也被夕陽與鮮血映得緋紅。
而他倒在尸堆之下,捂著傷口,林居高臨下地望著剛被救下來的他,緩緩開口:接下來我打算潛進他們的大本營,這是突圍的唯一辦法。我可能不會有機會再回來了,所以我最后對你說一件事。你聽完就算了,當做個屁都行。
他牽了牽嘴角,帶著點自嘲地道:我長這么大從沒有真正擁有過什么,我的親人都全部都不在了,我一直是一個人,大部分時間我覺得都挺好,但有時候也會想要有個人可以堅定地、不放棄地陪著我一起走下去。
我以前覺得只要實力夠強的話,想要的東西全部都能搶過來。但是后來發(fā)現(xiàn),原來有些東西和實力真的沒有關(guān)系,但是我還是想要試著去爭取一下。
林的目光轉(zhuǎn)過來,忽然輕輕笑了,我可能有點喜歡你了,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啊,對了,是Alpha對Omega的那種喜歡。我想要你,想要征服你!
你要是覺得被侮辱了,沒關(guān)系,打我一頓也行。如果還有下一次,我還是會救你。你不用擔心我達不成目的就翻臉什么的,你的生命對帝國來說很重要,我不會放棄你。
所以現(xiàn)在,你的答案是什么,說吧。林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用力,語氣咄咄逼人,但卻緊張地忘記了拿掉手里指著他的槍,搞得像是他不同意就要當場把他一槍爆頭一樣。
可是在這個時刻,從來都高高在上的伊修特竟然覺得尸堆上那個骯臟的家伙耀眼到令人屏息。
剛從軍校畢業(yè)的林雖然已經(jīng)初成年,但臉上依然帶著股青澀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意氣,他滿身血污,臟得連臉都看不清,漆黑的眸子卻發(fā)出熠熠的光,他的光芒照亮了那時因身周的同伴接連陣亡、自身也重傷而迷茫的伊修特,他像陷入黑暗泥沼的囚徒般,在那一剎那以為自己接到了天啟的指引。
陽光微微傾斜了下來。
花庭中,夏林費了老大的力氣終于把阿特雷斯逼入絕境,他的表情立刻舒展開,午后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眉眼間全是生動鮮活的樣子。在他身側(cè)是大片的花影與樹蔭,四周安靜得連蝴蝶震動翅膀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伊修特失神地望著這個畫面,就像他很多次在課間偷偷觀察林時一樣。
夏林和林雖然很像,但外表并不完全一樣,氣質(zhì)也截然不同。林的氣質(zhì)很陽光,沒有半點雜質(zhì),帶著一往無前的鋒銳與瀟灑,就好像沒有什么可以羈絆住他。
但夏林,雖然表面上裝得純良無辜又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袝r卻會讓人錯覺得他背負了什么沉重的東西,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伊修特對林太熟悉了,所以很早他便堅信自己絕不會把他們混淆。
但是這一刻,當陽光灑在花庭中的少年身上時,伊修特一時間竟然有點恍然,兩個人的影子重疊了,他突然有點分不清他們。
蘇也跟隨著伊修特的目光,表情漸漸變了,那個目光太過專注,帶著十幾年沉淀下來的壓抑的懷念與憧憬,像久行于黑暗之中的朝圣者一般,竟然讓他有點心驚。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該不會是看上夏林了吧?
伊修特的手指顫了顫,轉(zhuǎn)過頭,語氣冷硬地道:你在瞎說什么?
蘇也托著下巴,捂住自己的半邊臉,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他長得太像林了,我不信你看到他的時候,內(nèi)心沒有產(chǎn)生過半分悸動。
你想得太多了。伊修特皺了皺眉,他只是個孩子,而且是林的孩子,我怎么可能。
蘇也的嘴唇動了動,莽撞地道:你當初和林分開只不過是因為放不下家族,你是那種把家族的榮譽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人,和林的關(guān)系并不在你的人生計劃之中。但是如果你真的成功了,整個奧爾維亞家族將再也不會成為你的負擔,沒有什么再能桎梏你
夏林現(xiàn)在落在你手里,身份背景衣食住行都仰賴與你,就跟豢養(yǎng)在籠子里的鳥一樣,你想做什么他根本沒法反抗他和林那么像,你們也不是真的有血緣關(guān)系,你萬一到時候想找回初戀的感覺,彌補遺憾什么的
蘇也越說越覺得心虛,而伊修特的表情也越來越微妙。
等蘇也終于自行閉嘴,伊修特面無表情地說:我該謝謝你提醒我原來還有這種可能性嗎?
你不會吧?蘇也咬住小手手,他可不是林。
是,他不是林,所以我也不需要像對待林那樣對待他。伊修特的眸子卻變得更加幽深了。
夏林和林是不同的,林是翱翔于萬里云巔的飛鳥,他憧憬、敬畏、仰望著林,甚至不愿意對方因為他而遺落半根羽翼,于是最終失去了他。而夏林
一只籠中的鳥嗎?
你腦子清醒點,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蘇也笑得有些勉強,試著去拉伊修特。
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不需要你提醒。伊修特深吸了一口氣,冷漠地將蘇也揮開。
望著伊修特離去的背影,蘇也緩緩地抬起手,擦了擦額頭。就這么一小會兒,他居然出了一大層汗,冷冰冰的。
怎么辦,他好像把什么事給搞砸了。
左顧右盼,要不要去提醒下小夏林呢?啊,頭痛,這要怎么說好?都是我的錯,你好好保重嗎?
他會不會被暴打?
算了算了,他只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Omega,這種Alpha之間的復雜關(guān)系還是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Alpha果然全是麻煩!大麻煩!
花庭之中,此時游戲終于進行到最終的階段。
阿特雷斯雖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把操縱的水果換成了和夏林一樣的小藍莓,可因為不夠熟悉新身份,還是以半秒之差被夏林躥到了前面,眼看夏林半個身軀已經(jīng)要跌入迷宮的出口,阿特雷斯卻突然靠近把他的手按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