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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媽媽過來,拍拍兒子的肩膀,把不清楚情況的洛書往自己這邊拉。
臨走前齊鈺捏捏少年的手心,讓他乖乖的呆著。
等踏上熟悉的階梯,齊鈺越朝上走,步伐越沉重。
他現在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樓上那個極有可能垂危的老人。他在老爺子身邊呆了這么些年,說一丁點感情都沒有,這是不可能的。
他恨他,排斥他,卻也敬愛過,崇拜過這個雷厲風行的齊家掌權人。
在很多年前,齊鈺也曾小小的期待,自己能成為像爺爺這樣人人敬重的存在。
終于走到記憶中的房間前,注視半臂距離,隱約泛起冷光的門,他抬起的手幾度放下。
咔嚓
門自己開了,里面走出眼睛發紅的小姑娘,小姑娘帶著哭腔朝他喊:哥。
或許是因為齊檬沒有摻雜到齊家的利益關系,又或者是愛屋及烏,老爺子平時挺疼這個調皮搗蛋的孫女。齊檬同樣喜歡這個在她眼里慈眉善目的爺爺。
齊檬摸摸妹妹的腦袋。
等他進去,只見房里除了老爺子,老太太也在里面坐著。她目光淡淡看向進來的孫兒,又朝坐在輪椅上奄奄一息的丈夫看去。
他來了。
說完,老太太也走了,屋里只留下爺孫兩。
齊鈺站在老爺子身后,沉默不語。
我本以為你是不肯來的。老爺子率先打破沉默,說話的聲音聽上去很是費力。
老爺子沒想齊鈺開口回應,他瞇起眼,用模糊不清的視線望著窗外,那一方寸的夜色。
推我出去看看。
齊鈺依言,把人推倒了陽臺。
今晚的微風很溫柔,只是天空看不見星星,也望不到月亮,有的只是齊家范圍內的所有燈光。
你是我最喜歡,也是我最看重的孩子。我還記得,小時候的你還肯甜甜的叫我一聲爺爺,讓我抱抱。那時候齊檬還沒出生吧?
許是到了人生鏡頭,很多被遺忘的消失,斷斷續續出現在腦海中。
老爺子望著如墨的夜色,喃喃:可惜
話語越來越輕,風一吹就散了,或許連老爺子都沒聽清楚自己說了什么。
齊鈺陪他在陽臺呆了一個小時,老爺子坐著,他站在身后。
一個呼吸后,他垂了眼眸,手扶上輪椅將老爺子推進屋子,抱到床上,給他掖好被子。
晚安。
一眾人在一樓心急如焚,誰都想知道上面的情況如何。
齊家誰不知道老爺子最疼愛孫兒齊鈺,是他耗費大量精力財力,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在這一個多小時里,老爺子是不是給齊鈺許諾了什么,是不是已經把齊家不為人知的秘密告訴給了齊鈺。
在樓下的他們一無所知,時間每過一秒都極其煎熬。
終于!見一道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大家難得一致,用一雙藏著各種含義的眼神,齊刷刷觀看一路走下來的,面色冷淡的男生。
老太太是第一個主動走到齊鈺面前的人,她這張永遠端著貴門大小姐的傲氣的臉,略微松動。
如何?
齊鈺冷靜看她,只說:爺爺睡了。
其他人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不知道誰哀嚎了一聲爸!,偌大的房子里頓時充斥各色人等的哭泣,至于他們心里面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這就是齊家啊。
齊鈺勾出嘲諷,獨自朝門外走去,和身后爭先朝樓上走的人格格不入。
讓他去吧。齊媽媽攔住要追上去的丈夫和女兒,卻對唯一的局外人說,他或許需要你。
洛書想也沒想,立馬追了上去,等快近身,他選擇放緩腳步。
齊鈺朝前走一步,他也跟著走一步。
走到距離房子很遠,只能看見一團巨大的刺目亮光時,齊鈺終于肯停下腳步。
他轉身觀看跟了自己一路的少年。沒等他開口,少年拉近兩人的距離,朝他伸展雙臂。
齊鈺眼眸放柔,接受這個擁抱邀請。
他抱的很緊,將臉埋在少年的頸肩,半晌才抬頭。
洛書隨即親上他透出濕氣的眼角。
他說:我在,我陪著你。
現在陪你,以后也陪你,只要你需要我永遠在你身邊。
齊鈺從洛書臉上,眼中看懂了他想要表達的所有意思。
他吐息,再次把人攬進了懷里。
這一次洛書聽到了一聲極小的哽咽聲,只有一聲,卻也足夠了。
事后,除了老太太和當事人,誰也沒想到在老爺子的遺囑中,齊家的家產居然半點沒提及齊鈺,反而是他妹妹齊檬占了大頭,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姑娘擺明成了老子定下的繼承人。
齊家上下開始提出異議,質疑這個決策明顯不利于整個齊家。
且不說齊檬年紀尚小不堪重任,重要的是她還是個女娃娃,終歸是要嫁人成為別家的人,難不成到時候要眼睜睜看著她變相將齊家,拱手讓給外人?
同樣老辣的老太太二話不說,逼得這些人不得不認下這個事實。
只有老太太知道,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老爺子終究還是心軟了,舍了齊鈺,選擇主動和自己爭取的齊檬。
作為齊鈺的妹妹,小姑娘其實差不到哪去。
至于齊檬未來如何,那是她自己的故事了。
番外三、關于我們的未來
自上個月齊鈺的二十歲生日,洛書也迎來了自己的二十歲生日。
二十歲是同性婚姻的合法結婚年齡。
洛書沒什么遠大的抱負,他想要的很簡單,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家,家里有愛的人。
他們能一起相伴,守過漫長歲月,執手相依共白頭。
你說他會愿意嗎?
洛書坐在地毯上,硬拉著打盹的布布嘮嗑,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話,無非就是擔心齊鈺不愿意把未來和他綁在一起。
二十歲結婚確實有些早,現在好多人三四十寧愿浪,也不樂意結婚。但是我怕他跑了呀,如果他愿意的話,以后肯定也不會跑。
在洛書生日那天,他就準備好了戒指,可惜太慫,臨陣退縮,沒敢送出去。
誰讓他有些怕,怕愛過之后,終究會分道揚鑣。
就像他的原生家庭那樣,不管曾經如何,終究會散。
如果終究會步入那樣的結局,他寧愿一開始就不在一起。
幾乎每天都要聽他叨叨的布布,耳朵都要聽出老繭了。它沉默起身,往邊上挪挪,選擇背對洛書,實力拒絕再被他當成樹洞bb。
等齊鈺從外邊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一幕就是就是洛書杵著臉,沖著布布的屁屁發呆。
他挑眉,這孩子什么時候覺醒了如此奇怪的口味?
聽到有人進來,布布率先站起來,急切跑到齊鈺腳邊,用嘴咬著他的褲腿拖動,似乎很迫切的要帶他去哪。
齊鈺只好跟著它一路走到書房,只見布布開始沖著某個方位汪汪。
它最近總看到洛書從里面拿東西,然后放在手里沖它啰嗦一大堆,說不定給主人看了就沒那么多事了。
見情況不對,隨后跟來的洛書心里一緊,慌不擇路下,率先把自己給暴露徹底。
他捂著某一排的書,掩耳盜鈴:這什么都沒有!
本來還疑惑的齊鈺,很干脆地把人拉開,在書架上抽出那本他沒看過的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