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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家要斷糧了, 是否捕捉蝗蟲為食】
安覓想起來了,是蝗蟲!
螞蚱這東西還有個駭人聽聞的名字叫蝗蟲!
這游戲背景該不會設定的是末世來臨前吧?不然怎么災難不斷, 干旱剛過又來蝗災,不過對如今已經快要徹底斷糧的百姓來說,這蝗災來的可能正是時候。
【是】
安覓接受任務,如今也不用再那么費勁讓崽崽一個人辛苦了。她決定讓崽崽去找他爹。
平安看著眼前烤得黑乎乎的蟲子,小嘴巴張得圓圓的,想用手去摸又不敢,“二丫姐,這個能吃?”
“能的,你看我都吃了,里面有肉。”二丫用力點頭,為證明能吃還咧開吃得黑乎乎的牙齒給平安看。
她知道平安身上總有好吃的零嘴。上次求雨過后,她和大姐得分一塊糖, 可甜了。
安覓看這為了口吃的變成小花貓的二丫, 這絕對有吃貨的潛力, 找吃的她最快, 為口吃的她總能想到法子,如今連蝗蟲都敢烤來吃了。
平安聞到烤串上散發(fā)出的香味, 舔舔唇, 背過身小手一握, 拿出一個旺旺小小酥。
爹爹說拿東西的時候不能被人看到,不然仙女姐姐就不是他的了。
二丫把“肉串”給平安, 拿著那圓圓的一個零嘴就跑了,這東西她沒見平安吃過, 但她聞到肉香了。
其他小孩聽說這蟲子能吃, 有一個算一個都追上去, 他們也想吃肉。
平安就沒挑過嘴,或者是一路跟著逃難長大,認為只要是吃的,都要被珍惜。
他揪了一只蝗蟲放進嘴里,脆脆的,香香的,二丫姐沒騙人,是肉。
聽說有人吃了蝗蟲會過敏,安覓擔心平安會是那種,再加上還要走任務。
她哄道,“平安,你爹爹還沒吃過,是不是該把它帶回去給爹爹嘗嘗?”
平安聽了覺得仙女姐姐說得對,好吃的要給爹爹吃,于是帶著竹枝串著的螞蚱往家里跑。
如今剛過未時,魏景和還在縣城上衙,平安自是不可能回家就見到爹爹的,但他有一個最疼愛他的奶啊。
回到家,魏老太正在整菜地,菜地里陸陸續(xù)續(xù)已經快種滿紅薯,紅薯藤爬滿地都無法下腳。有的已經開花,可如今除了能當菜,沒發(fā)現還有何作用,大家都只當是蔬菜的一種,見枝莖長得太過旺盛就剪掉一些做菜干貯存起來。
“奶,我想爹爹了!”
平安一進院門就跑到他奶跟前,奶聲奶氣地要求。
安覓看到那爬得滿地都是的紅薯葉,瞬間想起來她之前忘記什么了,可不就忘了說可以試試繼續(xù)種紅薯嘛。
她也不知道這游戲里的紅薯啥品種,是不是什么時候種都可以,不過要實在沒糧種可種,也只能種種看。
不過,眼下還是蝗蟲最重要,已經有蝗蟲先鋒出現了,大軍估計也不遠了。
魏老太見只有平安一個人跑回來,以為他在外受委屈了,心里暗罵二丫只顧瘋玩。
她上前抱住平安,“奶的乖孫怎么了?可是受欺負了?”
“奶,平安沒有受欺負。是平安突然跑家來了。”
后面發(fā)現平安跑回家的二丫又趕緊追上來。要是被奶發(fā)現她沒看好平安要挨打。
“奶,平安想爹爹了,奶帶我去見爹爹好不好?”平安抱著魏老太的腿搖晃撒嬌。
“平安乖哈,等到日頭下山,你爹就回來了。”
“可是,平安就要現在見爹爹,平安要把香香的肉肉給爹爹吃。”平安舉著手里串著的蝗蟲。
魏老太看到串在竹枝上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的東西,氣得瞪了二丫一眼,“作死的,又給弟弟亂吃什么東西!”
“這是趙鐵蛋他們抓的蟲子烤來吃的,奶,香著咧。”二丫聰明地甩鍋給別人。
“什么東西都敢嘴往里塞!也不怕把自個吃沒了!”魏老太罵完又納悶,“干旱這么久了,怎還會有如此大的蟲子?”
“什么蟲子?”魏老頭和魏老大扛著鋤頭進門。
“二丫說村里孩子在抓這種蟲子烤來吃,如今除了山上樹頂還有些綠,怎會還有這么大的蟲子?”魏老太把平安手里的烤串給魏老頭看。
魏老頭看到串在竹枝上的螞蚱,臉色都變了。他一把接過來,仔細查看,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是蝗蟲啊!我年輕走鏢時遇到過,蝗蟲遮天蔽日,所過之處,莊稼毀于一旦,寸草不留。”
魏老太身子一晃,望著這藍天,忍不住嚎開了,“老天這是不給咱活路啊!”
他們一家好不容易經過一座座城才來到這里,又遭遇干旱,如今干旱也熬過去了,就等糧食種下去,日子就會漸漸好起來,誰知道蝗災又來了!
魏老太想到這些年來的不容易,心里就忍不住要絕望,尤其想到被迫匆匆離開老家,連閨女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心里更加悲涼。
家里糧食也見底了,當初那七十斤糧,給李氏七斤,剩下六十幾斤,加上老二當官后分得的兩斤,她每日和著草根等,變著法子省著吃,后來又有吃都吃不完的紅薯菜,再有老二時不時帶回幾個饅頭,硬是將那點糧食熬到如今。她還尋思著再熬一熬,等種下糧食就好了,可天殺的!蝗蟲又來!不是不給人活路是什么!
“老婆子,氣大傷身,你悠著點。大丫,扶著點你奶。”魏老頭吩咐大丫,而后招呼上魏老大,“老大,你隨我去山里瞧瞧是否還有。”
“爺,平安的!”平安見爺爺把他的‘烤肉’給拿走了,急得跑上去。
“瞧爺都忘了。”魏老頭停下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把蝗蟲還給平安,順帶摸摸他的頭,“的確是個有福氣的。”
這話魏老太再認同不過,先是山藥,又是讓他爹當上官,再是紅薯菜,連雨都給求來了,如今還發(fā)現了蝗蟲,那可得有天大的福氣才能做到。
很快,魏老頭帶著魏老大回來了,兩人臉色都很凝重。
“老大,你趕緊跑一趟縣城,把這事告訴老二。我去一趟村長家。”魏老頭吩咐。
“平安也去。”平安改去抱他大伯的腿,用清澈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大伯,“大伯,帶平安一起去好不好?”
平安少有這么親近的時候,魏老大心里已經答應了,嘴上卻是不能的,“大伯這是要去辦正經事,改日大伯再帶平安上街玩好不好?”
平安見大伯不答應,又跑回到魏老太身邊,抱腿,昂頭,眼神跟上,“奶,平安想爹爹了。”
魏老太:……
就是吃準了我會心軟是吧?慣的你!可這小眼神可憐巴巴的,當真是叫人狠不下心拒絕。
魏老太想到上次就是平安非要賴著跟去縣城才讓他爹撿了個官位回來,她大手一揮,“帶平安去,娘和你一起去。”
魏老大:……
繼老二之后,他娘對平安也寵得沒邊了。
*
魏老大抱著平安,和魏老太母子倆緊趕慢趕地趕到縣城。
干旱雖然過去了,縣城還是蕭條得很,如今誰家都缺糧,有銀子也買不到吃的,又怎會有心思做生意,即便做了也不會有人買。
到達縣衙,聽聞是縣令的老娘來了,衙役趕緊把人帶進去,另一個則跑去稟報。
魏景和正在和戰(zhàn)止戈商議如何安置城外難民一事,只要難民安置好了,這里就不用派兵鎮(zhèn)守了。
聽聞老娘和大哥都來了,魏景和皺眉,第一直覺就是平安出了事,他與戰(zhàn)止戈告了聲罪,趕緊迎出去。
等見到被魏老大抱在懷里好好的平安,魏景和方松了口氣。
魏老太除了那日吏部來頒發(fā)委任狀時見過自家老二穿官服去上任,這還是第二次見。
瞧她兒子一身青色官服,氣宇軒昂,像那挺拔俊秀的松竹,怎么看怎么俊。得虧這樣的好相貌遺傳了自個,要是遺傳老頭子那粗獷臉,老二再會讀書也讀不出氣質來。
“娘,你們怎么來了?”魏景和上前把平安抱過來放下。
“爹爹,給,好吃的蟲蟲!”平安沒忘記他來縣城的目的,把一直小心護在懷里的蝗蟲拿出來給他爹。
魏景和看著這黑乎乎的東西,接過來,不解地看向他娘。
魏老太想到剛得到的糟心消息,長嘆一聲,“這是孩子們抓來烤著吃的,你爹看過了,是蝗蟲,所以讓你大哥來跟你說一聲,平安吵著要來,我就帶他一塊來了。”
魏景和臉色微變,仔細去看串在竹枝上的蟲子,越看臉色越沉。
“當真是蝗蟲?”
戰(zhàn)止戈聽說平安也來了,便想出來看看,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將軍且看看。”魏景和把蝗蟲給戰(zhàn)止戈。
魏老太聽到自家兒子喊人將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戰(zhàn)神將軍了。哎呀,她居然看到活的戰(zhàn)神將軍了。
不愧是當將軍的,明明塊頭都沒老大壯,卻威猛得很,瞧著怪俊的,就是過于威嚴了點。
戰(zhàn)止戈被魏老太打量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他微微頷首,接過蝗蟲,仔細端詳片刻,確認這是蝗蟲。
他還給平安,問魏景和,“魏大人打算如何做?”
大虞朝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若是又發(fā)生蝗災,只怕好不容易對朝廷有了希望的百姓們又要絕望了。
“史書有言,旱極而蝗,沒想到是真的。”
這對大虞朝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連魏景和都有些懷疑天要亡大虞朝了,不然怎會各種天災層出不窮。
“爹爹,能吃的,二丫姐都吃了,平安也吃了!”平安見爹爹不吃,又把蝗蟲往前遞了遞,這可是他特地給爹爹留的呢。
吃?
魏景和想到平安腦子里的那位姑娘,再聯想到發(fā)現蝗蟲的過程,還有平安非要賴著跟來,他心里一動,接過平安手上的蝗蟲。
蝗蟲已經被烤得只剩小小一只,脆脆的,魏景和輕輕一捏,就對半斷開。他放進嘴里,入口酥脆焦香。
“老二!”
魏老太和魏老大齊聲阻止。
戰(zhàn)止戈也跟著捏了一只放進嘴里,雖然烤得焦黑,但卻有一股子香味,至少比啃樹皮好。
魏景和用眼神安慰魏老太,問戰(zhàn)止戈,“戰(zhàn)將軍覺得如何?”
“可食。”戰(zhàn)止戈點頭。
魏景和拱手,“那就有勞將軍給皇上上道折子將此事上報,如今百姓正趕著播種,唯恐糧食的芽剛冒出來就遭遇蝗災,這事需得快。”
若是由他來上報,折子不知何時才能到御前。
戰(zhàn)止戈想到史上有把蝗蟲當神蟲,輕易捕捉不得,否則必遭天譴的例子,這事若真讓魏景和這個七品縣令牽頭就太難為他了。
他點頭,“我這就入京面圣,魏大人好好想想如何叫百姓信服,如何說服他們捕捉蝗蟲當口糧。”
戰(zhàn)止戈說完就要走,看到平安站在他奶身邊張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比上次見到的胖了,也更加白嫩了。
他上前將小孩抱起,“不識得我了?”
“大官叔叔!”對于救過自己兩次的人,平安還是記得的,小手環(huán)上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
戰(zhàn)止戈沉重的心都覺得輕了幾分,忍不住嘴角上揚,“我比你爹大,喊伯伯。”
“使不得,使不得。”魏老太誠惶誠恐地擺手,這可是百姓心中的戰(zhàn)神將軍,世代忠烈,平安可不能這么不分尊卑。
“無妨,我看這孩子挺好。家中有一小兒,改日可以讓他們玩一道。”戰(zhàn)止戈放下平安,摸摸他的頭,才大步離開。
“老二,戰(zhàn)將軍說的不是真的吧?”魏老太腿腳有點軟,她居然和戰(zhàn)將軍說上話了。
魏景和也覺得那是客氣話,“應是客氣話。”
魏老太放心之余又有些失落,她家乖孫這么有福氣,不一起玩是他的損失。
平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有一個小伙伴了,有爹在的情況下,他絕對是選擇他爹挨著的。
魏景和摸摸他的頭,對魏老太說,“娘,大哥,你二人回去告訴村里人先不要下種,待蝗災過去再說。”
“誒,我和你大哥這就回去,你先忙著。”魏老太來把重要的事說了也就不留下來耽擱兒子做事了,她伸手去牽平安,“平安,咱們該回了,你爹還要做事。”
“平安可以等爹爹一起回去嗎?平安乖的。”平安還點點頭,表示他的話很可信。
“不行,你爹忙著呢,可沒空照看你。若是被拍花子拐跑了就再也見不到奶和爹爹了。”魏老太嚇唬他。
“平安不亂跑。”平安躲到他爹身后。
“娘,就讓他留下來吧,在縣衙內無妨。”若是在縣衙都能出事,他這個縣令也不用當了。
魏老太和兒子眼神對抗了會,擺手妥協(xié)了,“行了行了,留下就留下吧。就可勁寵吧,寵壞了我看你怎么辦。”
魏老大嘴角一抽,您寵平安的心可不比老二少多少。
“奶好,平安喜歡奶!”平安咧開一排整齊的小米牙,嘴甜得不行。
魏老太壞心問,“那你更喜歡你爹還是更喜歡奶啊!”
“最喜歡爹爹!”平安回答得不假思索。
魏老太:……她就是個傻的。
魏老大不厚道地偷笑,似乎只有平安才能讓他娘吃癟。
……
戰(zhàn)止戈帶來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澆得皇帝透心涼。
“行止,你說,天是不是真要亡我大虞?”連皇帝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天要亡大虞了,不然怎會天災不斷呢。若真是這樣,他的苦苦支撐毫無意義。
“不過是湊巧,皇上不會不知久旱必有蝗災。”戰(zhàn)止戈不信天命,若一味信天,在戰(zhàn)場上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皇帝看著戰(zhàn)止戈,想到戰(zhàn)家世代忠烈鎮(zhèn)守大虞朝,他一拍龍案,“確是如此,朕就不信天真要亡我大虞!”
且不說皇帝召見朝臣后如何就食蝗蟲會遭天譴一事扯皮。
大溪村這邊,魏老頭把自己的猜測跟村長說了,村長一時拿不定主意,聽聞魏老太和魏老大已經去縣城里把這事告訴縣令大人,立即拍板決定讓村民們暫停播種。
村民們聽說即將有蝗災,大多不信,如今干旱得到處荒涼,蝗蟲跑來吃什么?若是再不播種就遲了,到時候他們吃什么?還不如早早種下去,說不定蝗蟲壓根就不會來。
抱著這樣的心思,有人依舊我行我素。
魏老太和魏老大回來的時候聽說村民們不信,魏老太冷笑一聲,到打算照樣播種的人地頭跟人嘮嗑。
嘮什么呢,嘮的是她到縣衙如何碰見戰(zhàn)神將軍,戰(zhàn)神將軍聽聞即將有蝗災,又是如何著急要入宮把這事稟報皇上的事。
那些村民就琢磨開了,連戰(zhàn)神將軍都要把這事上報了,那看來是馬虎不得,而且他們縣令大人從上任開始就一直為民謀生路,也不得不信。
魏老太又說,這是舉大虞朝之力收集來的種子,若被蝗蟲禍禍了,可就再沒了。
于是再沒人敢冒險,生怕到時候剛種下的糧食被蝗蟲吃沒了。留著哪怕到時候再沒法播種,也還能留到來年春天,再不濟還能入嘴挨挨日子。
魏老頭和魏老大沒想到這事就這么解決了,不由得對魏老太豎起大拇指。
“這有什么,比大戶人家里的勾心斗角容易多了。”魏老太半點不謙虛。
她當初能在洞察當家夫人想將她配給傻子的時候,就當機立斷嫁給腿瘸的魏老頭,掙了個全身而退,如今說服幾個村婦算什么。
“咱老二的聰明勁就是像你。”魏老頭十年如一日地夸。
“那是肯定的,若是像你,咱家早投胎幾百回了。”
“是是是,幸好像你,若是跟老大這般像我,真是沒活路。”
魏老大:……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
魏景和讓人挨個村子去敲鑼通知蝗災可能到來的消息,讓暫停一切農耕。然后召來縣丞主薄,有一個算一個,商討如何捕捉蝗蟲。
平安說乖就真的乖乖坐在圈椅上不吵不鬧,進來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沒想到大人家的兒子長得如此玉雪可愛,聽說長得像他娘,可惜那女子在逃難路上走失了。
也是個沒福分的,就算日后尋來,沒了名聲,大人也不會再接納她,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