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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清澈，樹木籠罩的迷境。

“那個，你來這里多長時間了？”

“你問這個做什么？”

小孩盯著哈利，哈利連忙攤手示意對方不要緊張。

天知道為什么這個小孩警惕心特別強(qiáng)，哈利才十二歲呢，他長得又比同齡人瘦弱許多，所以哈利很少會引起別人的警覺跟敵視。

“我是想知道，如果這里是夢境，那肯定有個做夢的人吧！”哈利認(rèn)真地說，“我們得先搞清楚這個夢是誰的，然后……我是說，沒準(zhǔn)我們就能找到離開的辦法了。”

坐在樹上的小孩打量著哈利的目光變得古怪，像是不屑，又像驕傲。

哈利也不生氣，在他人生前面十一年，德思禮家根本不把他當(dāng)一回事，不管哈利說什么都是錯的。

雖然進(jìn)入魔法世界得到了一個救世主的稱號，但是哈利對此感觸不深，畢竟很快就去霍格沃茲上學(xué)了，救世主也不能讓他上課變得輕松考試難度降低。特別是今年，因?yàn)樯呃星坏氖鹿呀?jīng)被同學(xué)孤立了兩個月，現(xiàn)在只是一個陌生小孩的不屑眼神而已，有什么好生氣的？

“是我說錯什么了嗎？”

看著哈利撓著頭，一臉誠懇求教的表情，小孩忽然覺得哈利變得順眼許多，于是他也不計較哈利之前的話了，居高臨下地說：“你以為你說的這些事，我沒有想過嗎？”

“呃！”

哈利一愣，所以小孩剛才眼神不屑是因?yàn)橛X得自己看輕了他而生氣？哈利總算把這個圈子繞過來了，他哭笑不得地想，他只是正常說話，為什么對方會想這么多？

“……我覺得這個夢境不是我的，這里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哈利誠懇地說。

小孩抱著手臂，又不高興了：“所以你覺得這是我的夢？這樣幼稚無趣的夢？！”

哈利不敢說話了，他在想六歲不幼稚嗎？好像還真不，這個小巫師表現(xiàn)出來的性格行為都很有條理，他確實(shí)不應(yīng)該把對方當(dāng)做小孩看。

“對不起，因?yàn)檫@里只有我跟你。”哈利立刻道歉。

小孩盯了他一會，偏過頭說：“算了，你跟我來。”

哈利看著小孩沿著古樹之間的藤蔓往前走，落足很穩(wěn)，鞋底噠噠噠的極有節(jié)奏，背后的白色衣擺一晃一晃，烏黑短發(fā)也隨著藤蔓的高低起落，左右晃蕩。

“樹上有蛇。”哈利連忙提醒。

然后他想起小孩出現(xiàn)時的情形，他吃了一驚，莫非這小孩也聽得懂蛇語？

難道自己一直在說蛇語？

“你是誰？你也是蛇佬腔？”

哈利分不清英語與蛇語之間的區(qū)別，一切都靠本能，現(xiàn)在他回過神，說出的話小孩就聽不懂了。

小孩不耐煩地回頭看了哈利一眼，用蛇語說：“你站在那里發(fā)什么呆？”

哈利終于分辨出了這里面屬于蛇語的嘶嘶音節(jié)，十分吃驚，跑過去問：“你是哪個國家的人？”

“羅馬，我們家族是羅馬來的巫師。”小孩審視著哈利，像是要看出對方的血統(tǒng)身世，不過哈利表現(xiàn)得實(shí)在差勁，構(gòu)不成威脅，加上同樣黑發(fā)綠眼的外表，屬于同一魔法體系跟羅馬族源的可能性更大。

“噢！”哈利點(diǎn)頭，他想，原來是意大利的小巫師！

除了英國的斯萊特林家族，世界上果然還有其他能說蛇語的巫師嘛！

就這樣，兩個人完美地錯過了交流真相的機(jī)會。

樹林越走越幽暗，氣氛也變得詭秘起來，藤蔓花苞的青色幽光取代了外面的陽光，凌亂的石塊遍布在溪流里，哈利膽戰(zhàn)心驚地看著岸邊躺著的一條長長的、仿佛是巨蛇殘骸的慘白骨架。

泥土填滿了底部，細(xì)小的草莖與藤蔓纏繞著骨骼生長出來，在肋骨縫隙與顱骨的空洞里開出鮮艷的花朵。

哈利緊張地倒退一步，他確定巨蛇的顱骨跟之前在溪流里看到的那個“巖石”一樣。

“等等，前面可能有危險……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謹(jǐn)慎一點(diǎn)。”

樹上的小孩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哈利，現(xiàn)在才知道謹(jǐn)慎，之前都做什么去了？

“死了的東西有什么好怕的。”

“這，你說得沒錯，但是我感覺前面有不好的東西……”哈利舉著魔杖說。

小孩干脆轉(zhuǎn)過身，直接告訴哈利：“你的感覺沒錯，森林盡頭有兩條還活著的巨蛇，但是你放心，它們一直在沉睡。我在這里三年多了，從來沒看過它們動一下。”

“什么？你被困在夢境里三年了？”哈利震驚。

小孩不理他，繼續(xù)往前走。

這里的水位更低了，從森林的枝葉間能看到一個石頭房頂。

“有屋子？”

越走房子的輪廓就越清晰，是一座很大卻非常簡陋的房子，勉強(qiáng)有兩層的樣子，反正看著更像遺跡而不是人住的地方。底層四面透風(fēng)，石頭柱子上爬滿藤蔓，能容得下一百多人在里面開宴會，二層被樹枝綠藤遮蔽，看不真切。

小孩直接從樹上進(jìn)了二層的窗戶。

哈利想了想，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漂浮咒，好在一次成功。

屋子里并不黑，因?yàn)橛泻脦追N發(fā)光植物。

哈利非常意外，他以為自己會看見廢棄破敗的家具，卻沒想到屋子里的一切都很整齊干凈，有滿滿一面墻的書架，有靠窗放的桌子和長凳，各種漂亮的水晶器皿，以及一張掛著綢緞帷幕的床。

“其他房間都是空的，只有這里例外。”

小孩抱著手臂，像是給哈利介紹自己的秘密基地似的，一板一眼地說，“能看書，能寫字，能睡覺，還有熬魔藥的坩堝和瓶子，但是那些魔藥統(tǒng)統(tǒng)沒有味道也沒有效果，這里也沒有能吃的東西，沼澤和森林的果實(shí)摘下來塞進(jìn)嘴里，你覺得它是什么味道就是什么味道。”

哈利擔(dān)心地問：“你不餓嗎？”

“不會餓，衣服也不會臟。”小孩哼了一聲。

哈利低頭看自己沾滿泥漿的袍子，很快隨著他的想法，衣服就變得干凈清爽起來。

小孩從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看著上面那堆奇怪的字符，點(diǎn)點(diǎn)頭說：“今天是我到這里的第三年第二個月。”

然后他拿起羽毛筆，在最后一個字符上畫了個圈。

“也是我在這里遇到的第一個人。”

哈利不由自主地同情起了小孩，如果讓他一個人待在這里，他可能要發(fā)瘋。

不，其實(shí)換了一年前在他沒有進(jìn)入霍格沃茲的時候，只要能遠(yuǎn)離德思禮一家，這樣夢幻般的世界他愿意進(jìn)來，哪怕是一個人孤獨(dú)的生活。

不過現(xiàn)在哈利有點(diǎn)慌神了，如果出不去，他該怎么辦？

“鄧布利多校長，格蘭芬多閣下都在等我，還有赫敏、羅恩……”

眼看哈利又在嘀咕自己聽不懂的話，小孩冷眼旁觀，忽然他捕捉到了一個發(fā)音。

“格芬蘭多？”

“對，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哈利本能地回答，然后他整個人飄了起來。

漂亮的綠眼睛危險地瞇起來，小孩拎著哈利的領(lǐng)子，惱怒地說：“把這個格蘭芬多的事情告訴我！”

“啊？”哈利踟躕了。

“你知道這是誰的房子嗎？格蘭芬多家族的！”小孩生氣地指著書架，“那些書籍上有徽章跟他們家族的字，我們被困在這里一定跟這個叫格蘭芬多的巫師有關(guān)。”

哈利手忙腳亂地掙扎落下地，然后就被小孩奪走了魔杖。

“嗨，冷靜！”哈利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沒想到對方迅速跳離了原地，好像以為哈利要攻擊他。

然后兩個人僵立，你看我，我看你。

“那個……我不是，我沒有魔杖是不能施魔法的。”哈利連忙解釋，然后悄悄補(bǔ)了一句，“基本上吧。”

不包括頭發(fā)被姨媽剪了之后瘋長，被表哥達(dá)力追打時表哥莫名其妙飛到了屋頂上。

小孩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但又沒開口。

莫名的，哈利覺得他可能是在嫌棄自己太弱。

“你不用擔(dān)心，人在夢境里感覺的時間是不一定的，可能你覺得過了十年甚至一輩子，現(xiàn)實(shí)里也只是一晚上。”小孩扭過頭，順手把冬青木魔杖丟了回去。

哈利發(fā)現(xiàn)魔杖好像在小幅度的顫抖，再仔細(xì)看的時候，魔杖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你可以跟我說那個叫格蘭芬多的巫師的事了。”小孩一手托腮，審視著哈利。

恰好有一朵青色花苞垂在頰邊，圓短的手指配上白軟的圓臉，看起來就像會發(fā)光。

“我……格蘭芬多閣下可能是叫我來幫忙的。”哈利終于從混亂的思緒里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luò)，他很有把握地說，“格蘭芬多閣下知道夢境里困了一個人，讓我過來，因?yàn)槲視f蛇語，能跟你交流。”

哈利覺得還有自己未成年，發(fā)色瞳色跟這孩子一樣等等條件，這孩子警惕心很重，看到成年巫師可能直接躲著不露面。

“錯了，你會說蛇語，所以我不可能喜歡你。”小孩撇嘴。

“啊？”

“你可能是我的血親，父母的遠(yuǎn)親，或者幾代之外的……”

小孩的視線停留在哈利亂糟糟的頭發(fā)上，有點(diǎn)無法忍受，沒看到他一個人待在這里三年，雖然沒有家養(yǎng)小精靈照顧，但是衣服頭發(fā)還是整整齊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