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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白棋暈乎乎地爬起來。
昨晚因為被打斷,她就沒睡好,可是既然表哥都來了,作為一個矜持守禮的姑娘,她是不能賴床的。何況,門外兩個婆子已經在敲門了。
“接下來又是早起的節奏。”她小聲抱怨。
雖然現在天氣沒有那么冷了,但是早晨賴床是一天幸福之必備啊。
所以這個周宏文,好端端的京城貴公子不做,跑來這個小鎮做什么啊!!
她一件一件穿好了衣服,突然想起了什么,從表姑娘帶來的幾個箱籠里翻找一番,別說,表姑娘準備充分,還真給她找到了面紗。
帷帽會將人整個頭都罩住,一般是出門才戴的;在屋里頭,要帶還是戴面紗吧。
話說回來,周宏文應該也不認識她吧?
白棋抓著面紗認真想了想,之前在女主身邊做“白鷺”任務的時候,也就是在京城普渡寺遇到過一次,周宏文未必注意到一個小丫鬟。
但是保不齊這些優秀的男配就是眼神好記憶好,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對女主身邊的丫鬟都能眼熟。所以保險起見,她還是得遮遮掩掩。
再說了,這也能體現一個未出閣姑娘的矜持與謹慎!
想想還沒洗臉,她又把面紗放回箱籠蓋好,去開門將兩個婆子放進來。
昨晚因為自己的堅持,沒讓兩個婆子進屋值夜,但是顯然周宏文并不放心,門外一直有人看著,一早,兩個婆子就來了。
“表小姐早。”
“表小姐頭可還疼?”
兩個婆子端了洗漱用的溫水和毛巾進來,一邊恭敬地問候。
白棋聞言,抬起一只手微微側扶著額頭,輕聲細語地:“好些了,不過還是有些難受的。勞煩兩位嬤嬤一早來伺候我了。”
兩個婆子忙說不敢。
白棋終于也體驗了一把被人伺候洗臉,想當初,她可是以后人家洗臉那個。
不過也沒有多享受就是了,因為被別人盯著洗臉總覺得怪怪的。
等她洗好了臉,兩人又要幫她梳頭,白棋可不敢了,連忙說自己來就好,讓她們去伺候周宏文去。
兩個婆子就對視一眼,然后恭聲告退。
出了去,剛好隔了兩間的房間房門打開,穿戴整齊的世子爺走出門來。她們連忙要上前行禮,被抬手阻止了。
周宏文看了看表妹的房門,低聲問:“表妹情況如何?”
一個婆子說:“表小姐看著面色還好。就是眼底有些青黑,可見昨晚沒睡好。”
世子嘆一聲,“表妹昨夜必是頭疼難忍,受苦了。”
另一個婆子看世子爺沒問話了,欲討好世子,便主動說起:“表小姐晨起沒有戴帷帽,奴才們看得分明,表小姐明眸皓齒,膚若凝脂,是個清麗不可方物的美人。”
世子聞言,心中一動,不由微微晃神。
片刻后他回神,又為自己在下人面前露出這般神情而暗惱。
他抬手握拳在唇邊,假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輕聲斥責:“你們伺候好表小姐要緊,與我說這些作甚!”
那婆子連忙認錯:“是奴婢多事了。”
世子揮揮手,“還不快去看表小姐梳洗好沒有,請她出來用早飯。”
兩個婆子應聲又去敲門了。
世子卻仍站在原地沒動,身姿修長,神色鎮定,一雙眼卻時不時看向表妹房門口,心中莫名對表妹芳容多了一絲期待。
他心道,昨日是自己失禮了,可若是今日表妹主動露出真容,他就看一眼,不算唐突吧?
隨著房門打開的“吱呀”一聲,世子便忍不住抬眼看去。
先是看見一只穿了粉紅底繡花軟緞鞋的腳踏出來,鞋面覆著輕軟的素白襦裙布料,順著襦裙往上,一邊垂下來一只碧玉蟾蜍狀的步襟,另一邊是個青底粉荷的荷包,再往上,纖腰素束,不盈一握。
光看身段,便是弱柳扶風,裊裊婷婷。
視線再往上,世子不由有些失望,表妹今日確實沒戴帷帽,卻帶了面紗,仍是將的面容都擋住了。
一頭及腰的鴉青發絲梳得整齊柔順,卻沒有什么首飾。洗凈鉛華,素雅動人。
哪怕沒有顯出面容,也沒有絲毫裝飾,這般的風華氣質,也的確是個美人無疑。甚至那輕薄素白的面紗還為她添了一絲神秘的氣息,讓人想一探究竟。
“表哥,早。”
少女抬眼,一雙明眸映著他的身影,輕聲細語。
周宏文看著那雙盈盈秋水般的眸子,心中的失望突然就沒有了。
他右手握起背在了身后,垂眼,翩翩有禮地頷首:“表妹早。昨晚睡得可還好?”
白棋細聲答道:“托表哥的福,還好。”
周宏文嗯了聲,又道:“表妹身子不適,客棧又人來人往,人聲嘈雜,實在不宜久居。我已讓家丁連夜在鎮上尋好了一處僻靜宅院,如今正在打掃,表妹用完早飯便隨我一同搬去,在那里等待京中大夫過來,可好?”
白棋驚了:“!!”
怎么動作這么快!
世子你這樣連夜壓榨下人是不對的啊!!
她緩了緩,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太過激動,細聲道:“讓表哥操勞了。只是,表哥未婚,我未嫁,與表哥住在一個屋檐下,到底不合規矩的。”
周宏文一怔,而后面龐紅起來,“表、表妹說得是,是表哥失禮了!表妹與下人住過去便是,我住在客棧,不過去。”
白棋:“......”我不想過去啊!
我是要死在客棧的!!
她內心咆哮,索性先跳過話題,轉而問:“舅母要打理國公府,庶務繁忙,未必有空為我尋大夫......”
周宏文聞言,便溫聲寬慰道:“表妹寬心,這大夫不必特地去尋。府里本就認識一位大夫,這大夫雖年輕卻醫術高超,又與國公府有些淵源,只要接到信,他很快便動身過來。”
白棋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
“表妹!”周宏文心一提,驚呼一聲就要沖上去。
“我沒事......”白棋后退一步,扶著門框,虛弱地問:“那,也就是說,大夫很快便會來了?”
“沒錯!”周宏文以為她心急看病,重重點頭,眼神擔憂中夾雜著心疼,“信件已經加急送回,不日便會送到府里,待母親尋到徐大夫說明情況,他也會快馬加鞭過來,短則半個月,長則二十日,表妹務必挺住,這段時日好生養著,不必多思,徐大夫一來,便能藥到病除!”
......你們特么怎么動作都這么快啊!!
白棋快給跪了。
同時心中也開始緊迫起來,她必須在半個月之內,也就是在大夫到來之前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