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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大小姐在上元節花燈會遇襲,雖無性命之憂,手臂傷勢卻不輕。好在齊王及時趕到,又火速請出宮中御醫看診,這才保住了手臂。傷筋動骨一百天,蘇小姐手臂想要恢復自如,還需仔細將養二三個月。
如此一來,原本擬在三月的婚期便有些趕了。
齊王便道養好身體要緊,做主將婚期延后到了下一個吉日,也就是在八月。又送了許多珍貴藥物、補食,顯出對蘇小姐十分的重視。
宮中知道了這事,也表示理解,淑妃和皇上還賞了許多東西。賞賜和禮品流水似的抬進大小姐的院子,不知道眼紅了多少人。
大家都說大小姐因禍得福,還未成親便得了齊王憐惜和宮中的疼愛。
處在話題中心的蘇憐卻十分冷靜。
既沒有因為遇襲受傷一事驚慌難安,也沒有沉浸在齊王的憐惜中而心滿意足。
她回來緩過神后,第一件事便是向蘇柳發難。連同這次推她出去擋刀,加上年前普渡寺買兇,蘇柳已經兩次欲置她于死地。蘇憐不再留著這個禍患,拿出人證物證,稟告蘇將軍,聯合蘇夫人和蘇元涵,對蘇柳來了個三堂會審。
雖然蘇柳極力辯解、柳姨娘胡攪蠻纏,但是在鐵證下,加上蘇憐如今身份的不同,蘇柳的罪還是被定死了。只是蘇將軍到底偏心,也不想家丑外揚,只是將蘇柳關押在偏院,并沒有送官。
蘇憐不滿,但是經蘇夫人勸,將軍府的事情鬧出去對她影響也不好,只得暫時按下。柳姨娘卻已經像是瘋了一樣。
此事在將軍府引起大震蕩。經過這番震懾,將軍府的下人也算是看明白了,大小姐終究是嫡女,又是將來的王妃,這后宅終究還是正房做主。姨娘與正房叫板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處理完蘇柳贏得了威望,蘇憐卻也沒有分外開懷,養傷之際,偶爾還是會蹙眉嘆息,露出惆悵情懷。
“憐兒,你又在走神了。”
齊王語氣有些冷沉。
齊王繼承了宮中寵妃淑妃的好容貌,是京中公認的美男子。其實乍一看有些女相,但是他氣勢太強,便沖散了那份女氣,顯得陰柔邪肆。當他不悅時,臉色沉下來便給人十分陰冷的感覺,教人不敢直視。
蘇憐回神,為自己的狀態感到很抱歉:“對不起,齊王殿下,我只是想起了為了救我而死的丫鬟。”
齊王這些日子常來看望蘇憐。他身份貴重,又是與蘇憐訂了婚約,要與蘇憐獨處,就是蘇將軍和蘇夫人都不好阻攔。
蘇憐又是現代穿來的,覺得未婚夫妻呆在一塊兒實在太平常了,默許了齊王登堂入室。
齊王聽得她的回答,眉峰一皺,俊美的臉上很是不以為然:“一個丫鬟罷了,忠心護主是本分,也值得你費神?”
這話聽得蘇憐皺眉,很不贊同,“殿下,她雖然是個丫鬟,可也是個人,她為我而死,你怎么能這樣說?”
齊王身居高位,沒有人敢跟他嗆聲的,聞言便很不悅,周身的氣壓一下子低了。
蘇憐覺得自己沒錯,頂著壓力也不說話,心里不太高興。
這么冷戰了一會兒。
齊王盯著蘇憐絕美的臉龐,嘆了一口氣,竟然先開了口,“好罷,是個忠心耿耿的丫鬟。只是她既然已經死了,你為她費神也無益,不如好好補償她的家人。”
蘇憐知道齊王身份高,要他認錯是不可能的,這已經是在低頭了,也不再冷臉:“白鷺并沒有家人,她是家鄉遭難逃荒而來,不得已才賣身為奴的。”
又嘆了一口氣,“我還好,只是大哥估計心里更難受,他喜歡白鷺那丫鬟,竟然眼睜睜看著她死,唉......”
齊王聽到這里,更是暗暗皺眉,這不就是一個勾引爺們試圖爬上枝頭做鳳凰的丫鬟么。
這兄妹倆是怎么回事,都被迷惑住了?
他不想花時間探討一個卑賤的丫鬟,又不想惹蘇憐不快,只好道:“好罷。只是本王難得過來看你,本王在的時候,你就不要分神了。”
蘇憐也知道是自己的錯,便點點頭,兩人又和好如初。
只是經蘇憐提起那日,齊王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當日他抱著蘇憐先回去就醫,留下人馬處理現場。后來屬下回來報,說隨著蘇元涵追上去的時候,看見蘇元涵與一個黑衣人打斗在一起,他們這么多人竟然都沒能留下那人。
“那人武功奇高、輕功極好,屬下們不知道京中竟然還藏著這樣一號人。”
齊王本身也練武,他也算是高手了,但遠不及在江湖歷練過的蘇元涵。他本以為蘇元涵已經是京中第一高手,不想還有人遠在蘇元涵之上。
而且,聽說當日蘇元涵就是因為那個死去的丫鬟才與那黑衣人打起來的。
一個丫鬟竟引得兩大高手相爭,莫非她有絕世的美貌?
齊王皺眉,心中不屑。
他何等人脈,稍微一查,便知道屬下們以為那黑衣人是殺手的猜測是錯的,因為之前他還幫助將軍府護衛御敵,至于后來為何與蘇元涵打起來,不過是因為那個丫鬟,爭風吃醋罷了。
他想從蘇憐嘴里問到有用的信息:“聽說那黑衣人之前還曾與你大哥聯手對抗殺手,你可知道他是何人?為何要救你?”
蘇憐心中一跳,臉上卻強自鎮定,平靜道:“他蒙著面,我不知道他是誰。至于他為何會對我們施以援手,可能是因為白鷺吧。”
不,她當然知道,那是楚王身邊的護衛。在普渡寺就遇過一回。
但也是因為知道,她才不敢說。她再傻也知道王爺們針鋒相對,為了儲位爭得你死我活,倘若叫齊王知道她被楚王兩次派人救過,會不會猜忌她?
楚王兩次援手,她是十分感激的,哪怕有什么目的,也是確確實實救了她性命。
齊王的話......蘇憐原本對包辦婚姻就很鄙棄,還是因為那天危難之時,齊王趕過來,第一時間抱起她為她找御醫治傷,靠在他懷里那一刻,她感到安心,這才有了些好感。反正被賜婚了不能解除婚約,她愿意慢慢培養感情,但也僅此而已。
他們的感情還沒有深厚到可以心心相印的地步。
這件事情,也就她和青雀知道,就連蘇元涵她都沒有說。
齊王仔細地觀察著她,見問不出什么只好作罷。待了不久,就離開了。
留下蘇憐,卻是再次想起了白鷺。
一個逃荒而來的丫鬟,為什么具有預知吉兇禍福的本事,又為什么與楚王身邊的護衛扯上關系?
想要懷疑她是有心人安排的,可她又確實舍身救了自己,命喪刀下。
蘇憐皺起了眉,覺得那丫鬟身上簡直迷霧重重,叫人猜不透。
可惜人已葬身冰冷的河底,再無法探究了。
皺眉苦思了一會兒,蘇憐又想起了蘇元涵,不由問一句:“大哥這幾日都沒有出門嗎?”
青雀回答:“是。聽說慣常與少爺一起騎馬射箭的別府少爺們,都來尋了幾回。”
蘇憐往后靠在迎枕上,嘆道:“肯定還因為白鷺而難過。”
青雀聽到白鷺,臉上也露出一絲哀容。那個機靈愛偷懶、會甜甜叫自己青雀姐姐的丫鬟,年紀輕輕就沒了。
蘇元涵的院子仍舊光禿禿的。
左邊院墻下有一排已開敗的報春花。
來喜來順兩個人也有些蔫蔫的,窩在一起唉聲嘆氣:
“好想念白鷺姐姐買的雞腿。”
“還有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