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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春節沉念和張春平去了舟山,這個南方城市溫度適中、風景秀麗,在山水之間徘徊數日,頗有些流連忘返。
短暫休整后二人再次投入進各自工作。
沉念知道張春平已被卷入當前政治斗爭的漩渦,但開弓沒有回頭箭,那是他的工作與道路,她不會因為他們有了短暫相交就認為自己對其人生也同樣有了話語權,因此從未多言什么。
10年六月,又一屆高叁學生參加了全國統一高考從尋夢畢業,鄭鈞輝也在其中。
權衡考慮后他選擇了赴M留學,當然,這也是沉念給他的建議。沉念幫鄭鈞輝打點好一切后又以私人名義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安頓好家里的事,沒有后顧之憂地去求學。
鄭鈞輝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錢,而后鄭重其事地寫下欠條交給沉念。他敢收錢是因為他清楚自己一定可以將這筆數目不小的錢加倍還給沉念,他也確實在未來證明了這一點。
與鄭鈞輝同去M國的還有兩個女生,兩個姑娘都是信息技術興趣小組成員,其中就有之前與齊燕松針鋒相對的那個女孩。
另一個姑娘臉皮薄、自尊心強,面對沉念的資助很是難為情,認為自己承受不起,拒絕說還是更愿意留在國內念書。沉念當然愿意尊重她的意愿,但女孩眼中的渴望和言語間的掙扎是騙不了人的。她不希望女孩將來后悔,于是親自到其家中與之聊了很久。
在關心了女孩近期生活和家庭狀況后沉念對她道,“寶貝,你還小,可能在你眼中,面子、尊嚴比什么都重要。但老師想說,在人生的關鍵節點、在重大的機會面前,暫時地放下是為了更好地贏回來。我知道你是好女孩,叁萬M元在你看來是一筆巨款,你覺得我們非親非故,承受不起這樣的‘恩情’。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并不是所謂的恩惠,或許只是我以個人名義對你這個人的投資呢?在學校這么多人中選中了你們叁個,是因為我認為你將來可以為我帶來遠超這叁萬M元的回報……你的價值遠遠不止這叁萬M元。”
在女孩的沉默中她接著說道,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筆錢可以改變你和家庭的命運,你只是不想收下你認為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小田,我認可你的能力和品格,也尊重你和你的想法。這次過來不是想逼你接受什么,只是想把我內心的話說給你聽…”
“老師,我想去的。”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抹了把眼淚看著沉念的眼睛堅定道,“我一定會努力的。”
……
高考過后,沉念終于從忙碌的工作中解脫了出來,她準備給自己放個長假,兩年內都不打算再進行一線的授課工作。
也是在這個六月,沉念的預感終于成真。
陳忠出事了。
陳忠與廖家確實在一段時間內結成過政治同盟,從一些外部事件中可以明確看出這點,因此當初趙天明命案被公安部掛牌督辦的時候沉念一度以為是白潤澤所在派系所為。畢竟以趙秋生如今的地位,恐怕只有最高層的那幾位才會真正讓他忌憚懼怕。但之后廖天明不經意間透露出的信息讓她恍然,侯君誠與白潤澤一派恐怕不過是在過程中加了把火,整個事件背后真正的推手是勢力日漸壯大、野心勃勃的陳忠。
一些外媒總愛將陳忠與侯君誠劃入一個陣營,認為他們同屬團派。二人雖不同于太子黨,都是草根出身一步步走到高位,且都有著共青團背景,但正如何清所說的那樣,任職于共青團中央的官員之間既無共同的利益紐帶,也無愿意維系幫派利益的領袖,更無互為奧援的愿望,將其稱之為政治幫派是極為勉強的。作為“大內總管”,陳忠與侯君誠確實一度關系十分密切,早先侯君誠與前任領導出現矛盾時,陳忠沒少利用爆料和輿論攻擊對手。然而隨著這兩年陳忠地位節節攀升,情況似乎出現了些許變化,他與侯君誠也不再那么親密無間。
對于兩個政治人物來說,永遠處在蜜月期是不現實的,他們很難在每一個時期都能有相同的政治目標且不發生利益沖突。
而讓沉念確定自己的判斷并非空穴來風的是趙秋生的一系列行為。陳忠妻子錢舒窈慈善門事件就像是一個節點,童樂兒童基金會資金去向的曝光意味著廖家在斗爭中占據了上風。爆黑料和利用輿論本是陳忠的拿手好戲,但沒想到會被廖家用到自己身上。
之后雙方也有交手,就像之前的齊燕松被查但轉頭又在鄰省低調上任。沉念清晰記得當初在學校白潤澤說出的那些針對性極強的話,以至于后面齊燕松出事后她同樣最先想到白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