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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念將臉埋在枕頭上不說話。
男人沒再多言,又拿了條熱毛巾來蓋在淤血堆積的地方,然后幫她揉捏著肩膀。
等換第叁輪毛巾的時候,沉念已經趴在那睡著了。
白潤澤怕她悶到,輕輕將她翻過身來,又給她蓋好被子。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床邊細細看著她的睡顏??诩t的惡作劇讓她也像個花貓一樣,臉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紅色痕跡。
他忍不住笑了下,伸出手輕輕幫她把碎發撥回耳后,用濕巾一點點擦掉那些痕跡。
……
這一覺睡了不知多久,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沉念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手機,只好坐起來按開了壁燈的開關。
暖橘色的燈光照亮了她的視野,使她混沌的腦子有了些許清明。
枕頭一旁放著一身嶄新的衣服,還有她之前留在這里的內衣內褲。她將衣服換上,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去了書房。
白潤澤意料之中地已經離開了,書房大概是被阿姨收拾過,地面書桌茶幾沙發都干干凈凈,房間里還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她的手機就放在茶幾上。
一打開十幾個未接來電提示便彈了出來。
有兩個是周曉麗打來的,剩下的十叁個則全部出自同一個號碼。而這個號碼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白潤澤的兒子,白進。
沉念只看了眼就將手機按滅裝進包中。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她不欲再磨蹭,簡單收拾一下換上自己的鞋子就下樓去了。
阿姨就在樓下等她,見她下來趕忙迎上前,“沉小姐,我給你做了晚餐,你吃點再走吧?!?
她連連擺手,“不了阿姨,我還有事得趕緊走了?!?
“你等我兩分鐘,我去給裝起來你帶回家吃好不好?”阿姨看著她的眼神懇切。
沉念不想辜負對方一片心意,只好說,“麻煩您了?!?
回去自然也是白潤澤司機送的,兩人一路無話,不過下車時沉念還是跟他道了聲謝。
進了家門,一直有些緊繃的神經才終于松懈下來。她燒上熱水,換了身睡衣坐在沙發上給周曉麗回電話。
“喂?老板您這會兒不忙了?”
“嗯。怎么了曉麗,我看你下午給我打了兩個電話?”
周曉麗好像正跟人在外面大排檔吃飯,環境嘈雜,“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想采訪您來著,問你下月初有沒有時間。”
沉念微微皺眉,她一向排斥將自己置于公眾視野中,幾乎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你跟他說,我從來不接受采訪?!?
“我說了的,不過人家挺堅持。而且是張春平來采訪,你知道張春平嗎?他之前曝光黑煤礦被人幾百萬買命,好火的。”
“張春平…”沉念垂眸思索,“哦…華經日報深度調查部那個?我確實知道他。但這和我不接受采訪并不沖突。”沉念一直都有訂華經日報,張春平算是華經的招牌之一,以膽子大、敢講實話著稱。
任何時代,一個真正的斗士都是令人尊敬的,周曉麗敬佩張春平,自然想替他爭取一下,所以特地給沉念打了電話。不過這種事強求不來,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也沒什么遺憾,“我知道啦,那我跟那邊說下?!?
“好?!?
沉念的學校算是華國獨一個,從辦學開始想要采訪她的人一直就沒少過,因此她并未把這一插曲放下心上。結束通話后翻看來電記錄,手指隔著屏幕在屬于白進的那一串數字上一點一點,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沒按下通話鍵。
這些年她游走于不同男人之間,這些人年齡身份性格各不相同,但都有著極強的洞察和敏銳的感知,和他們虛與委蛇并不是件輕松的事,沉念從不會因為他們對自己流露出的那一點柔情而放松警惕,因此她私人手機里大多數聯系人都未保存姓名。
好在她上學時成績雖不算多優異,但記性不錯,背幾個號碼倒也難不倒她。
白進最近追她追得實在是緊,隔叁差五找她,她說自己基金會不收錢他就要給學校捐電腦,甚至組織公司員工來給學生送溫暖。
雖然纏人了點,但沉念并不討厭他,畢竟從他身上她可以感受到一種屬于八五后青年人的蓬勃朝氣,這種感染力極強的生機也能給她灰蒙蒙的生活帶來些許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