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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歲整個下午異常暴躁。

他們公司內部流傳著一句話。

“小霍總舉舉手，老板都要抖叁抖。小公主抹抹淚，全公司都得給她賠罪。”

這小公主自然值得就是林康歲。

全公司都知道，林康歲是小霍總的小侄女。若是惹惱了林康歲，跑去再和小霍總告一狀，到時候牽扯到的，就不僅僅是他們這個劇組的事了。

于是整個下午的劇組里的景象，就是才升了叁番的十八線小演員在整個劇組亂走發脾氣踱步，嘴里嘮嘮叨叨罵爺爺罵姥姥。一堆人不敢造作。

那邊的導演也趁此機會逮著男主角亂罵。

唯一的受氣包陸宸淵：……合著改劇本這個事兒你沒參與是吧？

氣氛里彌漫的低氣壓在導演終于大發慈悲讓收工的時候消散了些許。

林康歲換好了衣服準備回家，剛走出換衣間就看見了早早等在這里的陸宸淵。

兩個人就站在門口。

一高一低。

正要回家的眾人見此場景，也不著急收拾東西逃脫了，都裝模作樣地放滿了速度，支棱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陸宸淵穿著他今日早上穿過來的黑色工裝褲。那條褲子是九分長的，腳踝的地方接著一雙運動鞋。

林康歲低頭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那雙高幫的鞋子。鞋子不是很貴的品牌，但是勝在干凈。

她沒說話，拎著自己的包就要繞過男人往外面走。

陸宸淵長腿一邁，攔住她的去路。

“林康歲。”

女孩見走不開，便抬起頭，淡淡說道：“陸宸淵，你還要臉嗎？”

她面無表情，冷淡又陰郁，偏生那雙暗沉沉的眼睛里不復往日的閃亮，只剩下了仿佛孕育著風暴的黑色漩渦。

陸宸淵默了一瞬：“不要了。”

他一向自詡很了解眼前這個女孩，之前也不是沒有逗弄過她，唯這一次，好像翻車得厲害。

她是理想主義者，也是個人主義者。

她被保護得太好，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預定的軌道上行進，沒有大挫折，也不會有違背她意愿的事情發生。

而他，不知輕重地改變了這個軌跡。

所以林康歲生氣了。

他揉了揉眉心——本來沒想搞這么復雜，只是這些事情他剛剛才想明白。

于是等再看向女孩的時候，驀地發現她已經低下頭去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林康歲面色復雜。

今天真的很累了，她不想跟他過多牽扯。

于是林康歲往斜前方邁了一步想離開。

然而似乎是真的想跟她過不去，陸宸淵也跟著往那個方向走了一步。

“陸宸淵你……”

林康歲煩躁地吸了一口氣。

她重新仰起頭來，看向正低頭看著她的男人。試圖心平氣和跟他說話：“明天再說吧。好嗎？”

她的雙眸看著他，沒有祈求，也沒有責備。

仿佛僅僅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