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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boss有一點和千梧預想中不同——他身上沒有死氣,完全是個陽間活生生的人,泡過澡后甚至面色紅潤微微喘氣。而且,長相尚可,如果年輕十歲,應該也是個精神小伙。
莊園主皺眉問道:“你在想什么?”
千梧眸光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輕輕說:“你。”
“想我?”男人陰冷地笑,咬牙切齒道:“想我死吧?”
“不是,我在想啊——”千梧把床上的矮幾拉過來,手撐著頭,把沉重的發髻歪了歪,說道:“相公你年輕時應該很英俊吧,坐擁莊園,應該做個高冷土財主,怎么淪落成沒人要的結婚狂了?”
“……”
千梧頓了頓,恍然,“那方面……不行?”
“……”
千梧兀自認真思索了一會,“有沒有考慮過換一個管家?他看起來不太吉利,興許是他破壞了你的桃花運。”
莊園主咬牙切齒道:“閉嘴吧。”
千梧沒聽他的,眸光微凜,話鋒一轉問道:“昨晚的姑娘,真的和你成夫妻了嗎?”
提到夫妻二字,莊園主明顯興奮起來,貪婪回味的眼神和黑洞里的那只眼重合起來。屋里層層疊疊的慘白燭光映在他眼中扭曲跳動,他蝎蝎笑道:“是啊。可惜我妻總不長命,不過也好,我喜歡源源不斷的新人……”
千梧沒說話,他的視線從男人臉上偏開,投向門口。
江沉站在外面,高挑挺拔的身影在門上映出輪廓,在跳動的燭光中,安靜而囂張地掠奪著他的注意。
他手上還把玩著一柄隨身的軍刀,彈出來,收回去,樂此不疲。
“時間不早了。”莊園主忽然走過來道:“快點!兩點之前滾出我的房間!”
“這才剛零點……”千梧驚訝遲疑,“你擔心兩個小時不夠?”
話音落,莊園主沒來得及反應,站在外面的江沉先受不了了,抬腳踹開了房門。
江沉沉著臉收腿,房門整個從門框里掉了下來,無辜地倒在地上。
“前男友來了,相公。”千梧輕聲說。
在莊園主回頭向門口望去時,他臉上維持了整晚的天真戲謔消失不見,黑眸微睞,一腳掄起從后面踢上莊園主后背——莊園主果然像個普通人,踉蹌著撲出去,還踩翻了幾根蠟燭。
然而他并沒有慌亂,眼神只粗略掃過門口的江沉,發出一聲輕蔑冷笑,轉身不知從哪捋出一根白綾,說道:“果然有不乖的,那我只好殺了你,對你而言也沒什么區別。”
他說著便兜頭將白綾甩了過來,千梧側身閃開,然而白綾像有股子邪力,他明明躲開了,卻忽然覺得脖子上一緊,下一秒便被一股駭人的力氣掠走呼吸。
白綾死死地纏在修長白皙的頸上,莊園主獰笑著發力,將他活生生勒到身前。
白亮的月光和江沉一起停駐在門檻之外,時間恍若靜止在這一刻。
千梧清晰地看見,本欲踏進門的江沉倏然頓住,他定定地站在那,腦門上繃起青筋,仿佛有什么東西阻止了他的動作,讓他無論如何跨不過那道門檻。
莊園主跟起初判若兩人,力氣大得可怕。千梧雙手緊緊地攥著勒住白綾與之抗衡著。
白綾再次收緊,他的呼吸更加困難,艱難地回過頭,卻見莊園主臉上掛著扭曲笑容,如同惡魔貼在他耳邊囈語道:“認命吧。死在它手里和死在我手里有什么區別,我的莊園不美嗎,永遠地留在我的莊園里吧。”
門外江沉軍刀出鞘,朝屋里飛擲過來——然而它仿佛也被一道空氣墻彈了回去,無力地掉在地上。
“千梧!”
冷汗狂飆,肺里最后一絲氧氣要被榨干了,千梧死死地攥著白綾,月色照在他有些蒼白的臉上,他卻紅唇顫抖著嘶聲笑了起來。
“相公,太兇會被反殺的。”
他嘶啞地說道。在莊園主最后一次收力前,猛然松手,甩頭抖開松垮搖搖欲墜的發髻。
發絲散落,那支江沉插上去的木質發簪順著頭發滑落入手心,千梧反手甩刀,手起刃出,一抹寒芒利落地割斷韌而軟的白綢,慣性帶著莊園主猛地向后摔倒。
原本計劃里,今晚宜斬殺boss。
但莊園主口中的那個“它”讓他改變了主意。
千梧沖出房間,被江沉一把攥住手。
“走!”千梧說。
“等等。”
江沉盯著房間里說道:“他出不來。”
篤定的口吻。
踩著軍靴的年輕指揮官用身體完全擋著背后的人,又一次說,“別慌,他出不來。”
地上狼狽摔倒的人聽到這句話,非但沒有反唇相譏,反而憤怒發狂地將滿地蠟燭掃得到處是。
千梧恍然發現,白燭不知何時盡數熄滅了。
莊園主死死瞪著他們,隔著一道門檻,眼神不甘而刻毒。
“逃不掉的。”他暴怒地指著門口絮叨:“進了我的莊園,一個都別想逃!”
千梧微微挑眉,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好像不小心摸到生存法則了。”他冷下眼,又淡淡笑起來,“別大呼小叫,有能耐你出來。”
莊園主怒道:“有能耐你進來!”
千梧笑,“我沒能耐。”
莊園主:“……”
“規則的先決是雙方約束。”江沉望著這道虛無的結界思索道:“如果這個房間今晚是屬于你的副本,不允許別人進入幫忙,那自然也不會允許boss追出副本。”
手指被攥得有些痛,千梧后知后覺地從江沉手中抽出手,這才淡淡戲謔道:“我好像有一百多年沒聽人背過教科書里的條文了。怎么,江少帥回想起法學院那規整又自由的純真年代了嗎?”
江沉聞言瞳孔輕輕顫動,他回過身,目光猝不及防落在千梧露出的頸上。
割斷白綾時,鋒利的刃也劃破了皮膚,白皙的頸被割出一道淺而長的刀口,與被勒出的紅痕交錯。
優美而脆弱的頸,帶著傷痕,在月色下滲著殷紅的血。
“流血了。”
指揮官眼中閃過一抹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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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他在流血。
原本沮喪的小神經忽然露出饜足的笑容。
它趴在地上仿佛細細舔舐著。
好想嘗嘗千梧的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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