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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律師也是個頗有經(jīng)驗的律師,主張宣傳冊只是要約邀請,而非要約,并且還找到了一個角度刁鉆的點,而這一點在庭前返給靳舟的答辯狀中并未提及。
“原告稱,宣傳冊上寫著這款車有城市/山地/沙地三種地形模式,而她的車只有城市和山地模式。我必須指出,在原告車輛的儀表盤上,很明顯只有城市和山地模式的標識,原告在買車時就應當發(fā)現(xiàn),再不濟,在提車時也應當發(fā)現(xiàn),而原告并沒有發(fā)現(xiàn),那只能是她自己的疏忽。”
好家伙,打了個靳舟措手不及。
這顯然是李律師的策略,故意把儀表盤的圖片隱藏在一堆雜亂的證據(jù)當中,讓靳舟摸不透他們的思路。
“我第一次買車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呢?”一旁的羅雪晴忍不住接話道。
這樣的借口自然不能說服法官,但反駁的思路的確是這個思路。
靳舟立馬拿出手機,在網(wǎng)上找了一張圖片,隱去關鍵信息之后,他把手機遞給被告席上的三人看:“那我想問一下被告,這個標識是什么意思?”
圖片上是一個座椅的圖案,座椅上方還有三個向上的箭頭。
對面的三人皺著眉頭看了看,沒有立馬回答,靳舟又把手機遞給了法官和法官助理。
“這是這輛車上的標識嗎?”法官問。
“不是,但跟本案有關。”靳舟道。
“那你們三個人認識嗎?”法官又看著被告席上的三人問。
“這個應該是調節(jié)座椅高度的吧。”被告代表說了一句,李律師應是覺得不會這么簡單,又補充道,“或者是給座椅加熱。”
“都不是。”靳舟收起手機,開始侃侃而談,“這個標識表示給座椅充氣,調節(jié)座椅和靠背的柔軟度。我們的被告律師應該是經(jīng)常開車的人,更別說這位被告代表,更是在汽車公司上班,這樣兩個人都會有不認識的標識,那么我的當事人羅女士,才拿駕照不到一年,在停車場停車都能撞到柱子的人,她根本不具備認識儀表盤標識的能力。”
靳舟身為修車店的店長,對各個品牌的汽車功能都非常了解,所以才能這么快地想到一個極為小眾的汽車功能。
李律師緊繃起嘴唇,面色凝重地看著手里的材料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身旁的何運升清了清嗓子,主動接下話茬道:“買車對于大多數(shù)家庭來說都是一項大的開銷,應當小心謹慎,不應當以‘不小心、不知道’為由,就撇清所有責任。原告既然花十二萬元購買這輛車,那對于認識不清的地方,她應當主動詢問,畢竟店員并沒有解說的義務。”
“應當詢問?”靳舟不禁覺得好笑,“你所謂‘應當’的依據(jù)是什么?你把法條指出來給我看看。”
何運升面露尷尬,不再接話。
到了這一階段,勝負已見分曉。
李律師和被告代表耳語了幾句,接著向法官示意,想要法庭主持調解。
羅雪晴應是看出自己勝算大,不等靳舟說話,便主動表示:“我們不同意調解。”
“等等。”靳舟攔下羅雪晴,“先聽聽他們的條件。”
羅雪晴面露不解:“為什么?”
法官和被告在法庭里聊著和解條件,靳舟帶著羅雪晴來到了庭外等候。
“他們現(xiàn)在提的和解金不會只有兩千。”靳舟對羅雪晴解釋道。
“可是,”羅雪晴還是不太理解,“我也不在乎那幾千塊錢。”
“先等等吧。”靳舟道。
沒過多久,法官從法庭里走了出來,對靳舟二人道:“他們還算有誠意,打算退十二萬的車款,你們是什么意思?”
“十、十二萬?!”羅雪晴大驚。
靳舟倒是沒什么反應,畢竟現(xiàn)在對方是穩(wěn)輸?shù)那闆r,并且他故意在開庭后沒多久便透露羅雪晴是名記者,其實是在暗示對方,要是贏了官司,羅雪晴會把這件事報道出去。
到時候,就算對方能夠采取一些公關手段,但羅雪晴本身就是名記者,這件事也會讓他們非常棘手。
“太少了。”靳舟看了看羅雪晴的反應,顯然是已經(jīng)有所動搖,便優(yōu)哉游哉道,“我們的意思是五十萬。”
“五……”這下羅雪晴除了瞪大雙眼,直接不吭聲了。
“五十萬太多了。”法官開始充當和事佬,“你們這案子贏了也沒多少賠償,他們肯出十二萬已經(jīng)不錯了。”
“但他們因虛假宣傳輸了官司的事要是報道出去,損失可能還不止五十萬。”靳舟道。
“得。”法官無奈道,“我再去問問。”
等法官一走,羅雪晴就難以置信地看著靳舟問:“他們真的會給五十萬嗎?”
“可能還得再談談。”靳舟道,“但不會差太多,他們肯定會讓你簽保密協(xié)議。”
“可是,”羅雪晴顯然陷入了道德的抉擇,“我是打算給其他消費者提醒的……”
“你自己決定吧,不和解也行。”靳舟道,“我只是另外給你提供個選擇。”
“靳律師,”羅雪晴的眉頭擰到了一起,“你這選擇也太為難我了。”
靳舟等羅雪晴想了想,見法官又從法庭里出來,便問她道:“你的決定是什么?”
羅雪晴猶豫了一番,下定決心道:“我還是——”
第25章 搞幺蛾子
寬敞明亮的法院食堂內,干警們安靜地吃著午飯,享受著閑暇的午休時間。
偶爾有人聊天,也盡量注意著音量,不會打破這里安靜的氛圍。
“楊法官,今天下來這么早?”坐在楊時嶼對面的法官跟他閑聊道。
往常楊時嶼會等食堂的人稍微少一些之后才下來,還很少像今天這樣,融入大部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