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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正規拳場比賽講究規則,但在這里沒有人講這些東西,耍陰招,身上藏著武器都沒有關系,也不會有所謂的中場休息,不打到對手認輸,或者爬不起來,那就往死里打。
“唰——”男人揮拳過來的時候,帶著勁風,謝景彎腰,下腰躲過,勁風貼面而過。大概男人沒想到他能躲過,迅速反應過來,然后抬腳狠跺過去。
“咚!”地一聲,如果是木質的地板,估計得當場四分五裂。
謝景側身堪堪躲過那一腳,然后抬手絞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反擰。關節錯位的痛感讓男人嚎叫一聲,然后一把揪住了謝景的肩膀,將他整個人當空掄起!
緊接著扭身就是一個過肩摔,謝景背部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霎時只感覺五臟六腑全錯了位,喉頭一陣腥甜。
可是這個時候,他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和體型相差太多的人打架,建議直接拼刀要不就動槍。
男人緊握拳頭就要砸過來,謝景手臂青筋突然暴起,腳下驟然發力,狠掃對方踝骨。男人被巨力打得踉蹌了幾步。所有動作都在眨眼間發生,謝景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挺,站起身來,猛然扭住了對手肩頸,用力就來了一個背后摔,這一擊可比剛剛謝景摔在地上的響動大得多了。
謝景笑了笑,“別以為就你會摔!”
男人怒吼一聲,猛然抬手朝謝景掐了過來,直逼他的咽喉,如果換做是個普通人,被這樣一掐,估計當場就能就義了。痛感讓謝景神經敏銳一跳,只覺得身體都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他雙手成十字型架住男人的手臂,翻身一扭,只聽得,“咔擦!”一聲。脫臼聲清脆響起。
男人腦子一炸——
緊接著謝景干凈利落將對手咣當絆倒在地,但是他并沒有緊跟攻擊,反而等男人慢慢翻爬起身。
“要知道——”他瞇起眼睛,瞳孔深處閃爍出了血色的寒光,謝景緩緩地活動頸肩,肌肉寸寸暴起,強悍的筋骨發出了爆裂聲,他慢慢勾起了唇角,“我可是連一半的力都沒有用。”
男人眉心狠狠一跳,看他就像是看怪物一般。
最后一字沒落地,他已經提腳沖了上去。
男人恍然回神,但到底遲了半秒——隨即被當胸一記重踹,身體飛出去砸上了鐵質的護欄。噴出滿口血。
“喂!”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朝裁判揚了揚下巴,“可以了吧?”
當然可以了,男人的一只手已經廢了,如果再打下去,只會是得不償失,不如及時收手來得好,起碼以后將養將養,還能照樣出來做事。
他們這一行的,輸了沒什么,人生中總會遇到那么一兩個看不透也無法打贏的對手,能從臺上走下來,就不算輸得徹底。這一點男人覺得自己沒有這個年輕的對手有氣量,他面對自己的對手一向很小氣,如果自己打贏了,非得把對方揍到走不動路為止。
他知道這個一臉盎然朝氣的對手說得是實話,他確實留有余力,否則剛剛他踹過來的時候,直接上來補幾拳或者幾腳,他可能現在直接都歇菜了。
觀眾場上寂靜一剎,瞬間四面八方的歡呼一陣高過一陣,漸漸化作扭曲變調的背景音。
金鐘猛然敲響,裁判剛要沖上來舉起他的手,謝景就直接擺擺手,“不搞這些虛的了,晚上我請喝酒。”他和這個裁判也挺熟的,然后兀自往擂臺后走去。眼角余光一掃——
臺下那個穿著高級定制西服,與周圍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全然不同的男子正望向他,襯著天頂的彩燈,眸光熠熠生輝。
很好,謝景瞳孔略微壓緊,成功一半了。
一穿過黑黝黝的長廊,周圍員工都捧場應是,恭維聲不絕于耳。
謝景滿心想的是,自己這樣的和普通人打架,本來就是占便宜了,仔細一想,還感覺挺愧疚的了。他在換衣服,系好鞋帶一抬頭,有人站在他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
“你叫什么名字?”那個穿著整齊西服,戴著手套,杵著頂端鑲嵌珠寶的鐵杖的充滿紳士氣息的男人再次重復一遍。
“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我看你身手不錯,要不然以后就跟著我了,就叫你懷歌怎么樣?我給你取的名字,你要記好了。”
男人大笑,“怎么,你是不喜歡這個名字?還是不想跟著我?”
“沒有,是很好聽的名字。”
“你身手不錯,男人想要的東西不是靠智謀就要靠拳頭,對于人生所有值得緬懷的過往,即使日后回想起來,還是可以像戰歌一樣轟轟烈烈響徹天地。”
“謝謝老板。”
那不是任霄第一次去地下拳場,但卻是第一次遇見他,他取名為懷歌的少年。那一年懷歌十四歲。
少年人看起來骨骼削瘦,但是不妨礙他的背脊如劍戟一般鋒利。他模樣俊秀,足夠掩蓋他所有的累累傷痕,完全可以成為他能帶出去的很有面子的存在。
跟在任霄身邊其實是挺舒服的一件事的,他對自己的手下從來不吝惜吃穿用度,閑暇時分也會讓他們自己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大多數時候已經改名的懷歌是沒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這里不缺吃的,小甜點也有,他有時候感覺自己都要墮落了。不過任霄會允許他買書來看,盡管這在他的手底下是很奇葩的一件事。任霄手底下好多馬仔基本上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