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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爺沒想到這里面還有這樣的門道,他從小在宮里長大,身邊的哈哈珠子也是個個文武雙全,倒不清楚竟也有宗室子弟要到這軍營里進修。
“既然這樣,你怎么不找人托托關系,也能混個三等侍衛當當。若是哪天在圣上面前立了功,那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十四爺笑道。
尤運搖頭:“我們家沒有這樣的門路,沒想過?!?
十四爺聞言挑眉,悄悄壓低聲音道:“可我聽說你們家才出了個四貝勒府的側福晉,有這樣的關系在,你就是四爺的妹夫,找四貝勒爺幫幫忙,這機會豈不是手到擒來?”
尤運一聽這話,立即警惕抬頭,黑亮的眸子盯著十四爺,曬得黝黑的皮膚顯得十分粗獷。
“你這話是從哪聽來的?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在四貝勒府?”
尤運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他記得額娘的話,說姐姐在貝勒府當側福晉也不容易,他們身為家人鞭長莫及,無法庇佑姐姐,平日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做出拖累姐姐的事情。
故而十四爺提到這事兒,尤運第一反應便是他要拿這事做文章,或許就藏著什么不好的心思。
十四爺見他這般神色,當即擺擺手道:“我就是聽我們家爺提過幾句。我的主子……就、就是十四爺。十四爺你知道吧,和四貝勒爺是同胞兄弟,這才知道一些?!?
尤運半信半疑地點點頭,眼神中還是寫滿謹慎。
這時,忽然聽得身后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奔涌而來,尤運和十四爺都立即轉頭向后看去。
只見幾個華服公子騎著快馬正對著他們沖來,為首之人揚著馬鞭,嘴里高聲喊道:“快讓開!都給小爺靠邊!”
尤運皺了眉頭,在這樣人流擁擠的長街上縱馬,可是很容易便出事的。
他牽著馬繩往路邊上移,十四爺正覺得那高聲嚷嚷的人有幾分眼熟,想要再看幾眼,卻被尤運拉到邊上。
“你杵在哪兒做什么?!不要命啦!”尤運粗聲粗氣道。
十四爺只好挪開目光。
那幾個華服公子一路往前,馬蹄嘚嘚的響,許多行人都來不及躲避,呼啦地往路邊跑。
“快讓快讓!”最前面那人一路喊著,他也是沖的最急的那個。
忽地——只聽得這人“吁”的一聲急急勒住韁繩,馬頭被他提到半空,四只馬蹄踉蹌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他身后的人連忙湊上去,嘴里說著:“怎么了五格?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被稱作五格的人顫抖著手,像是看見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
他身后人定睛一瞧,只見五格的馬頭前倒著個約莫六七十歲的老大爺,雙目圓睜神色驚恐,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樣。
“五、五格,你不會把人撞死了吧?”那人聲音發抖。
“別亂說,”五格神色大變,連忙打斷他,“這人是自己跑到我馬下的,誰知道他怎么就倒下了?”
這馬前倒了一位老人,周圍人群嘩地涌上去,對著五格指指點點,不少人面露不忍,但沒一個走上去。
尤運和十四爺在人群外面,發現出事了,仗著身高優勢擠到前面。
抬眼瞧見那老大爺僵直著躺在地上,旁邊沒一個人站出來,尤運當即走上前去,十四爺攔都沒攔住。
尤運伸手探向那老大爺鼻翼下方,垂眸感受片刻,終究是搖了搖頭。
一看他這反應,人群瞬間炸開。
“真死了???這是街口的老明頭,日日在這街上來回悠達?!?
“……這也是可憐,誰能想到會被馬撞死?”
“這得報官吧,都出人命了,可不是小事兒!”
“那是,這不管是什么爺,也不能草菅人命??!”
馬背上的五格聽到這些話,臉色倏地煞白,他怎么也沒想到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撞死個人,偏偏這個老頭不長眼,往他馬蹄上沖,這般瞎了眼的人,又這么老了,本就該死!他有什么錯!
他才不要去官府,不能認這樁罪,就算最后不用坐牢,他阿瑪也會打死他的!
五格這時將目光定在尤運身上,腦子里忽地劃過一個念頭。
他當即抬手指著尤運,大喊道:“你方才對這老伯做了什么?!我親眼看到你碰了他一下,這老伯就沒氣了,你這個殺人兇手!”
尤運萬萬沒料到這縱馬者竟倒打一耙,他立即抬頭高聲道:“你這是栽贓陷害,我根本沒有碰這老伯,方才我站到這里,老伯就已經沒氣了!他是死在你的馬下,是你縱馬的錯!”
“誰能證明???!”五格忽地轉頭去問他那些狐朋狗友,“你們說,方才是不是看到這人推了老伯,是不是他害死的老伯?”
后面幾人愣住片刻,緊接著紛紛點頭。
“對!就是他干的,我親眼看到了?!庇形还痈鐜ь^喊道,其他人連忙附和。
“還有你們,是不是也看到了?”五格目光兇狠,掃了人群一圈 ,站在路旁的百姓被他猙獰的面孔嚇得一哆嗦,全都往后縮。
倒是沒一個人站出來幫尤運說話。
尤運依然站得筆直,神情絲毫不懼:“你說這些都無用。只要來個大夫驗明老伯的死因,我的嫌疑自然能夠洗清。你喊得再大聲,也無法改變你撞死人的事實?!?
五格被他氣定神閑的模樣弄得更加憤怒:“好!你不認罪,我就讓官府來審你,看你還敢不敢狡辯!”
只要進了官府,他就有辦法逼這人認罪,黑的也能給他說成白的。
五格直接雇了兩個人把老伯抬到木板上,押著尤運就要往順天府走。
眼瞧著尤運被人帶走,隱在人群中的十四爺就待不住了。
“這個五格,撞了人還想拖替死鬼,誰給他的膽子?!”他想要抬腿跟上,但仔細想想,五格是四嫂的弟弟,尤運是小四嫂的弟弟,他這樣沖上去,豈不是和他們攪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