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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棣畢竟是那書中的帝王，上輩子又是個(gè)睚眥必報(bào)的陰戾之人。

這一世自己雖在起初暗下殺機(jī), 但好在并未驚動(dòng)蕭棣, 再加上他送醫(yī)問藥, 雨中搭救，蕭棣那暴戾的一面并未展露, 反而青澀笨拙的想要對他好。

謝清辭對當(dāng)下很是滿意, 雖暗中動(dòng)了駕馭蕭棣的念頭, 但還從未試圖支配過蕭棣。

那人一看便是難馴的模樣, 半夜在床榻邊侍奉又是太監(jiān)干的活計(jì)

一個(gè)鬧不好, 觸怒了那殺神，埋下仇恨的種子就前功盡棄了。

此事也就波瀾不驚的過去了，誰知謝清辭到了夜間正要入睡, 卻聽到響起敲門的篤篤聲。

春柳打開門，蕭棣穿著單薄的衾衣, 抱著棉被站在房門口。

那雙向來漠然的臉龐露出幾分誠摯。

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只是一抹貪婪卻始終深藏在眸底。

謝清辭如感知到了危險(xiǎn)的氣息，登時(shí)全身都緊繃起來：蕭棣？

語氣里有遮掩不住的窘迫。

蕭棣眼眸緩緩定在了床榻上。

哥哥坐在綿軟的床榻間, 像是只豎起全身刺的小刺猬，拼盡全力抵御他這個(gè)外人的侵入。

殊不知哥哥滿身的刺, 落在自己眼里，卻軟得毫無抵抗力。

但蕭棣面上還是顯出倉促和迷茫, 溫聲道：我是冒犯到哥哥了么

只是腳步絲毫未停，仍不動(dòng)聲色的步步靠近床畔。

少年叫哥哥的聲音透著依賴和傾慕, 讓本心存忌憚的謝清辭心頭不由得一軟。

此時(shí)蕭棣才十五，在京城里受盡刁難欺辱，養(yǎng)母又處心積慮害他

這些事兒加在一起, 蕭棣難免會(huì)對他多生出幾分依賴信任吧。

謝清辭平復(fù)了情緒：你來有何事？

還非要穿著衾衣大半夜闖來？

蕭棣動(dòng)了動(dòng)唇，壓下心頭一閃而過的不做不休，聲音暗啞乖順：我聽聞殿下近日睡得不好。

胡太醫(yī)說是因著此地陰氣過重，想著若是有陽氣鎮(zhèn)壓，也許會(huì)好一些。

哥哥幫我良多，可蕭棣如今卻一無所有，也只有身子可以為哥哥所用。

過了片刻，低沉的少年音沉沉落入謝清辭耳中，如春雷陣陣：若殿下不嫌棄，蕭棣可以每晚侍奉

說罷，蕭棣一雙黑眸眼巴巴的望向他，侍立在床前一語不發(fā)。

蕭棣禮貌的等了一瞬，不待謝清辭回答，已單膝跪在床前，大掌伸向謝清辭的腳踝。

猛然被人捏住腳踝的謝清辭：你

被男人如此冒犯，謝清辭羞辱中察覺到危險(xiǎn)，瞬間冷下聲音：蕭棣，你是又想以下犯上么？

這個(gè)動(dòng)作立刻喚醒謝清辭對蕭棣的防備忌憚，剎那將褪去溫情，整個(gè)人冷若冰霜。

我是想為哥哥卸下鞋襪。蕭棣收斂好眸中翻涌的欲/望，抬起頭，雙眸透著理所應(yīng)當(dāng)：睡覺前難道不是如此么？若是冒犯了殿下，阿棣賠罪。

他的聲音透著少年特有的委屈，讓人動(dòng)容。

原來他是想給自己脫去鞋襪？謝清辭面色變了變，從蕭棣手中抽出腳：沒有我吩咐，不要做多余之事！

謝清辭縮回床上，仍覺得不可思議。

蕭棣向來兇戾，上一世稱帝后，也是出了名的暴君，大家對他是又畏又怕。

雖說蕭棣稱帝后也會(huì)逗弄他，但都是讓人脊梁骨發(fā)麻的笑話。

可如今蕭棣卻是這么一副笨拙青澀的模樣。

還來給他卸襪？倒有幾分伏低做小的勁兒。

本來想起上一世蕭棣的癲狂出格，謝清辭還有幾分懷疑他來此地的目的

可蕭棣純?nèi)坏恼驹诖矀?cè)，挨訓(xùn)之后的表情夾雜著一絲擔(dān)憂，顯然是為自己考慮。

謝清辭搖搖頭，自己怎么能將蕭棣上一世的齷齪心思，安在眼前一心關(guān)懷自己的少年身上呢。

多謝阿棣了。謝清辭一時(shí)沒想到拒絕的理由，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tài)度道：我這幾日確是需要有人陪伴入眠，若你能在自然好。

說罷又叫春柳擺床：那小榻是之前侍奉的太監(jiān)睡的，阿棣既來了，就換成床吧。

不必。蕭棣壓下胸腔翻滾的狂喜，不動(dòng)聲色道：我隨意慣了，哪里都能安寢。

他的目光急切的劃過僅容一人的小榻。

小榻支在謝清辭床榻畔，離謝清辭的床近在咫尺。

一看就是近身伺候的人才有資格躺的。

近到躺在上面，深嗅時(shí)也許能聞到哥哥的帳中香。

蕭棣快速換好衾衣大步走過去，乖巧蜷縮長腿，眼巴巴側(cè)躺在小榻上。

那么矮小的床榻，蕭棣一雙長腿委屈巴巴的蜷縮著放上去，顯得像個(gè)無家可歸的可憐大狗。

可他眼眸在燈下熠熠生輝，盛滿了躍躍欲試。

謝清辭搖搖頭，也不知在期待什么？

夜色越來越深，自從蕭棣躺下后，謝清辭心里莫名慌亂，他不動(dòng)聲色的垂下床簾，想隔斷那道定在他身上，極有侵略感的目光。

床簾還未落下，他的手已被強(qiáng)勁的大掌握住。

掌心滾燙，不容置疑的掐著他手腕，像是恨不能吞噬他的骨頭。

謝清辭抬頭。

不知何時(shí)，躺在小榻上半晌的蕭棣竟又迅速到了他身畔，一雙和往常迥然不同的黑眸牢牢鎖定他，里面盛滿野獸的暴烈渴望：哥哥，簾子就不必拉了。

月涼如水，謝清辭在蕭棣的眼神中再次回憶起上一世蕭棣兇悍的入侵。

謝清辭心底一顫，還未來得及發(fā)聲驅(qū)趕，已聽蕭棣乖巧的聲音再次沉沉響起：殿下半夜醒來一眼瞧見有人，也能安心些。

向來冷戾的嗓音，在夜色中卻有幾分溫柔。

似乎方才眸中盛滿貪婪急切的人不是他

謝清辭纖細(xì)的手腕依然被人握在掌心，心情也是一波三折，他不由掙扎：這不妥，我不習(xí)慣

又騙阿棣。蕭棣身上的入侵感迅速斂去，顯出幾分委屈純良：之前春柳陪床，哥哥的床簾從未合上過。

看來哥哥只和我客氣，只對我不習(xí)慣。

謝清辭忽然語塞：我

蕭棣身上令人心悸的入侵感一閃而逝，如劍鋒被迅速收入刀鞘，顯得格外人畜無害。

蕭棣不著痕跡的退后幾步，坐回小榻上，還似吃醋似委屈的翻了個(gè)身，嗓音在夜里愈發(fā)透出少年人的明朗可愛：哥哥定是害羞，阿棣背過身睡下，哥哥就能放心了。

燭火搖曳，謝清辭望向蕭棣小榻上的寬闊背影。

大約是怕自己羞澀尷尬，少年貼心的轉(zhuǎn)過身去，面墻而睡。

放著清凈的好床不睡，卻來睡自己腳邊的小榻。

蕭棣能圖什么呢？

自然是想報(bào)恩，讓自己安心好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