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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白知言抬眸朝她看過去,那是個身材很纖細的女生,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左手拿著筆記本,右手拿著筆。
白知言瞇起眼睛。
首映禮上的記者們都是已經打點過的,絕對不會問多出格的問題,這個女子所問的問題在今天的首映禮上明顯已經越界了。
主持人正要說話化解尷尬,白知言卻率先開了口。
她含笑道:“抱歉,今天是《薄夜》的首映禮,麻煩你問和電影有關的問題,我的私人問題,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回答你。”
那女子道:“別說得這么冠冕堂皇,你是不敢吧?”
白知言并不生氣,她淡淡道:“你可以約我的專訪。”
“別約了,我幫你回答吧,盛世承認你是他們家大小姐,但事實上你跟季元寧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你媽勾引季元寧,嫁進了豪門,你以為你就真的是豪門大小姐了?”那女子冷嘲,“你跟季止行根本不是親兄妹,你們每天同進同出的,你就不怕自己愛上他嗎?”
白知言看著她,眼神逐漸轉冷。
他正要說話,坐在前排的季止行忽然站了起來,解釋道:“白知言的母親和我父親是高中同學,兩人高中畢業后各奔東西,于多年后的同學會上重逢,當時他們都單身,后來就順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如果你把這稱之為勾引,那么,你媽能嫁給你爸,也是勾引,你能嫁給你丈夫也是因為你勾引了你丈夫,明白嗎?”
場面陷入極度的尷尬,臺下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白知言面無表情地坐著,她原本想解釋,但是季止行既然已經幫她解釋了,她就沒必要再開口,引來別人的注意力。
主持人笑道:“早聽聞季董和董事長夫人感情很好,知言這么懂事乖巧,想必董事長夫人也定然是知書達理,感謝這位女記者的提問,下面請二十三號記者發問。”
季止行重新坐回去。
他看向白知言,兩人的視線短暫地交匯,而后白知言垂下頭去。
她有種很糟糕的感覺,好像有人在暗中偷窺她的生活,她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在偷偷地觀察,那人企圖從拍到她的畫面中找到她的要害,將她擊垮。
她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年齡和職業,對方卻十分了解她。
后面就沒人向白知言提問了,她一直安靜地坐到記者提問環節結束,沈碧拉她過去拍照,白知言十分配合地和他們合了影,然后坐到季止行后面的空位上等著播放電影。
季止行回頭,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不用在意。”他說。
白知言低聲道:“有人在針對我。”
季止行:“我知道,已經派人去查了。”
白知言抿唇,她出道不久,在圈里沒得罪過娛記,何況她上頭還有個季止行,圈里應該不會有人傻到在明面上得罪她,因為誰都知道,盛世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得罪得起的。
她背靠盛世,聰明人不會輕易與她為敵。
剩下的,只有死仇。
剛剛那女子的身段和聲音都很像她認識的一個人,她煩躁地抹了把臉,對季止行道:“先查清楚是誰吧,我想先確認對方的身份。”
季止行沒說什么,只點了點頭。
姐妹群里秦朝暮在問:【什么情況?知言你的黑粉?】
白知言:【我也不清楚。】
趙世皴偏頭對季止行道:“你妹妹小小年紀,還挺沉穩的,面對記者這種無良的問題,還能穩得住,小姑娘不容易啊。”
季止行道:“她心思要比同齡人成熟一點。”
趙世皴笑:“很少見到組合家庭的兄弟姐妹像你們這樣感情好的,今兒我也長了見識了,還是第一次見你這么護著一個人。”
然而,他卻聽季止行道:“她不是我妹妹。”
“不是你妹妹?不是組合家庭嗎?”
“是,但她不是我妹妹,我剛剛站出來,只是為了不讓別人看我們季家的笑話,她對我而言,有別的意義。”季止行面不改色地說。
這話的信息量就太大了,趙世皴沒有探聽別人隱私的習慣,就沒有多問。
《薄夜》是白知言出道以來演的第一部電影,自己看自己的表演成果總覺得很奇怪,白知言不知道別人怎么想,反正她看到自己死的時候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然而,她一回頭,卻見姜悅悅她們三個哭得稀里嘩啦的,除了她們,在場的很多人都淚流滿面,拿紙巾在傷心地抹淚。
白知言:“???”
為什么她一點傷心的感覺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個看客,一個旁觀者,她好像在看一場半點無法打動她的假戲,這場假戲完全不能讓她共情,她只覺得尷尬。
而坐在前面的容離和蔣一銘還紛紛回頭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白知言在心底對自己說:“我還可以更好。”
電影結束,許多人眼里還噙著淚,稱贊這部電影很好看,從開頭到結尾就一直揪著人心,看了開頭就忍不住想繼續往后看,直到結局。
許多人都在等崔湘好起來笑對人生,然而,卻等來恐社的崔湘在生死關頭鼓足勇氣對抗兇手,最后釋然離世。
霍睿和沈碧的演技自然沒得說,兩人都是有獎項在身的,讓他們比較意外的是白知言,畢竟這是白知言真正意義上的第二部作品,第一部電影。
而在此之前,她只演了一部小網劇,那部網劇的人設還和這部電影里的人設完全不同,屬于兩個類型,而她在這部電影里的表現卻讓人覺得很驚艷。
和霍睿對戲,一點都沒有被壓住,反而張力十足。
白知言的演技成為了《薄夜》首映禮的熱點,畢竟是個新人,誰都沒有想到她在電影里竟然會有那么大的爆發力,演得入木三分,能帶動所有觀眾的情緒。
先前亂提問的那個女子已經被保安“請”出去了,留下的都是規規矩矩的,散場的時候,有記者上前專程采訪白知言。
“和霍睿對戲感覺如何?”
“您在這部電影里的表現實在精彩,據說您不是科班出身的,私下有專程補課嗎?”
“接下來有什么活動?參加綜藝還是拍戲,行程已經定了嗎?”
“……”
問的都是規規矩矩的問題,白知言一一回答,態度非常好,十分禮貌,半點不拿架子,好像完全沒有被那個亂提問的記者提的糟糕的問題影響。
接受完采訪,白知言和王導他們一起離開大廳。
沈碧低聲問她:“知言,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關心。”白知言客套地說。
沈碧朝她豎起大拇指:“要是我,我肯定直接罵回去了,我參加過那么多首映禮,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在首映禮上搗亂的,你不介意就好。”
白知言早覺察出來了,沈碧對她的態度前后反差很大。
以前在她面前是一副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樣子,現在卻多了幾分討好的意思,雖然都知道她和季止行不是親兄妹,但季止行一日護著她,她就一日是盛世的大小姐。
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霍睿插話道:“感覺有人藏在背后想要整你,你最好讓你哥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白知言感激地朝他笑笑:“我哥已經在查了,謝謝睿哥提醒。”
霍睿點了下頭:“小事。”
后面還有一個飯局,就在這家酒店,白知言沒辦法跟姜悅悅她們一起離開,他們一行人到了包間時季止行和容離他們已經在等著了。
季止行的目光從白知言的身上掃過,很快又收回去,和王安說起話來。
白知言和沈碧坐在一起,沈碧小聲對她道:“你哥今天是專程來給你捧場的吧?我以前從來沒見他出席什么公眾場合,今天好像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白知言囫圇說。
沈碧羨慕道:“肯定是來給你捧場的,我可真羨慕你,我也想有個這樣的哥哥,多金帥氣能力牛還寵我,可惜這是羨慕不來的。”
白知言不置可否。
“你哥有女朋友嗎?”沈碧問。
白知言搖頭:“我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說實話,這些個女人對季止行懷著的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可不會愚蠢地把季止行的私生活的情況告訴她們。
“你是他妹妹,你竟然連他有沒有女朋友都不知道?”沈碧簡直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