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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yán)家的千金,她父親是連鎖酒店的董事長嚴(yán)綱,季叔叔想撮合你哥和嚴(yán)丹韻的好事,你不知道嗎?”顧延廷解釋。
白知言恍然,當(dāng)時季止行拒絕和嚴(yán)丹韻相親的時候,她就在旁邊。
原來她去拍戲的時候,嚴(yán)丹韻已經(jīng)去找過季止行了。
留學(xué)歸來的美女千金,和季止行倒是登對,她壓下心底的不適,若無其事地笑道:“我知道,不過我還沒見過嚴(yán)丹韻本人,想來應(yīng)該跟我哥很配的。”
薛東陽拉了下顧延廷,顧延廷轉(zhuǎn)頭繼續(xù)玩游戲了。
“跟我很配?”季止行冰涼的目光掃向白知言。
周圍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白知言握住話筒的手不由地發(fā)緊。
她硬著頭皮道:“俊男美女,不配嗎?”
季止行冷笑:“長得漂亮家世好,就跟我配?這什么邏輯?”
白知言知道他不高興了,上次季元寧提到嚴(yán)丹韻的時候,季止行也很不高興,都二十五的人了,還半點沒有交女朋友的心思,這人到底怎么想的。
早點交女朋友成全她的膽小懦弱不好嗎?
季元寧不敢跟季止行對著干,白知言卻不怕他,她道:“什么什么邏輯?你不交女朋友難不成是喜歡男人嗎?”
“我看秦風(fēng)就挺帥的,你難道喜歡秦風(fēng)?”她補充道。
還在外面應(yīng)酬的秦風(fēng)突然打了個一個噴嚏,是要下雨了嗎?
聽說狗打噴嚏是要下雨的前兆。
季止行皺眉:“你一天到晚腦子里在想些什么?連我喜歡男人這種問題都能問出來?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為什么不交女朋友?”
白知言沉了沉眸,“不好意思,我覺得你那個理由沒有說服力。”
季止行沉默下來。
白知言繼續(xù)唱歌,可她現(xiàn)在心情不好,歌聲就像女機器人在吐詞似的,毫無半點感情,季止行就坐在她的旁邊,她大半的注意力都在季止行的身上,唱歌時完全心不在焉。
季止行明顯生氣了,她有點慌。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知言已經(jīng)念完好幾首歌的詞了,忽然聽到季止行開了口。
他嗓音低沉,聲音很小,只有白知言一個人能聽到。
他說:“我心里有人,很多年了。”
白知言念詞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僵硬地坐著,目光落在不斷變換的屏幕上,有些呆滯,她感覺自己的舌尖有點麻,又覺得包廂的空氣太壓抑,心臟好像也有點不舒服。
總之,渾身上下沒一處通泰的地方。
很多年了啊,她想,她哥果然是個不讓她失望的人,她想要什么,他就給什么。
心像是忽然空了一塊,又突然被無窮無盡的無能為力和悲傷難過填滿,她突然就明白了張澤宇這兩年多來的悵然若失。
原來單戀真的是一件能令人痛徹心扉的事情。
這世界上千千萬萬條路,她好難得才走到今日,她從爛泥里走出來,從不畏懼前路艱險,可她沒有想到,現(xiàn)實遠(yuǎn)比她所想的更為艱險。
在未來的一年兩年更甚至五年十年的時間里,快樂都將與她無關(guān)。
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因為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她的人生,從她出生起,就是一場悲劇,中途經(jīng)歷無數(shù)個笑話,她努力拼搏,想把悲劇變成喜劇,可上天突然給她送來了一個季止行。
她所有努力的成果,都碎裂成渣。
她想快快樂樂,可快樂終究只是像她生命中的無數(shù)個過客一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她拼盡全力想要抓住,卻始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罷了,她想。
她繼續(xù)唱歌。
我拼盡全力握住你的手
不相信漫漫前路會有盡頭
忽然之間站在了十字路口
我們各有各的海市蜃樓
命運要你向左要我向右
你往前走不回頭
我卻被扼住了咽喉
現(xiàn)在才說我愛你已經(jīng)不夠
深埋的心思不必再表露
就這樣吧
余生全靠回憶拼湊
不再像之前那樣干巴巴地念著歌詞,她仿佛灌注了所有的感情在唱這首歌,聲音婉轉(zhuǎn),歌聲悲愴,在整個包廂里回蕩。
玩骰子的幾個默默停了下來,白知言一首歌唱完,林筱雅抹了抹眼角的淚,忍不住道:“知言唱得也太好聽了吧,把我給唱哭了。”
白知言并沒有哭,她只是眼尾有點紅。
她笑了笑,歉然道:“我換一首輕快一點的歌吧。”
然而,當(dāng)歡快的曲調(diào)響起來的時候,她臉上的笑意卻逐漸收斂了起來,歡快與她無緣,她唱不出那樣的味道,歌聲空洞得沒有感情。
還沒有唱完,她就不想再唱了,切換到原音。
她把話筒放在沙發(fā)的扶手上,對季止行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逃跑似的飛快地走了出去,她不敢去看季止行,自然也沒有看見季止行漆黑的雙眸中溢出的捉摸不定的眸光。
洗手間的水很涼,冷水沖在她的手上,又從指縫間流走,她雙手都快冷得麻木了才緩緩收回手,出洗手間后,卻在走廊上意外碰見一個人。
大廳休息區(qū)的卡座上,白知言和張澤宇分兩邊而坐。
張澤宇向服務(wù)生要了兩瓶水,轉(zhuǎn)頭地問白知言:“你怎么在這兒?”
“行哥發(fā)小的生日,彼此都認(rèn)識,行哥就帶我過來了,”她雙手放在透明的小圓桌上,心不在焉地滑動著手機屏幕,“你呢?”
“也是,哥們兒過生日,”張澤宇從服務(wù)生手里接過水,遞了一瓶給白知言,“我一直想好生跟你道歉來著,但是你太忙了,我怕打擾你,就一直沒跟你約時間。”
白知言拿著水,擰開瓶蓋小小地喝了口,“為什么要跟我道歉?”
張澤宇撓了下頭發(fā),“覺得我可能真的給你造成了挺多困擾,這兩年多一直纏著你,我媽還沖到公司辱罵你,雖然不是出自我的本心,但的確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對不起你。”
“沒有。”
“什么?”張澤宇沒聽懂。
“除了你媽媽來找我那次,你沒有給我造成其他困擾,我也沒覺得你煩,我其實覺得你做得很好,你雖然在追我,卻始終進退有度,你優(yōu)秀、開朗,想要什么,就努力去追求,我覺得你做得比很多人都好,所以,你不必道歉,你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
可能是因為對單戀的感覺感同身受,此刻的白知言對張澤宇更多的是感激。
張澤宇愣愣地看著她,“為什么跟我說這些?”
“因為感激,也因為這是我的真心話,那天在盛世,我對你說了很重的話,對不起,我雖然不能回應(yīng)你的感情,但在那之前,我的確沒有煩你。”
張澤宇如釋重負(fù),他笑了下,可惜那笑容帶著苦澀。
他苦笑了下,問她:“我再好,再優(yōu)秀,你再感激我,也不可能喜歡我,對嗎?”
白知言低著腦袋,緩而又緩地點了點頭。
張澤宇真的不太懂她,“可你也沒有喜歡的人,既然在你眼里,我樣樣都好,你為什么不愿意跟我試一試呢,感情是處出來的,也許處得久了……”
“我有的。”白知言打斷他的話。
“什么?”
她抬起頭來,望著張澤宇的眼睛,坦然道:“我有喜歡的人了,就在不久前,我遇到了。”
“是誰?”
突然響起的熟悉的聲音讓兩人不約而同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酒柜旁邊,不甚明亮的燈光下,季止行不知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眉目冷冽,低眉睨視著白知言。
白知言驚蟄了似的,她匆忙站起來,像是被人偷聽了秘密,惶然不安地迎上季止行的視線,腦海里冒出無數(shù)個問號。
他怎么在這里?來了多久?聽了多少?
張澤宇訕笑了下,“表哥,我媽讓你去我們家吃飯,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約一下。”
季止行好像根本沒聽到他的話,他還死死地盯著白知言,冷聲道:“我難道沒說過,你現(xiàn)在是上升期,堅決不能談戀愛?”
“我沒談戀愛。”白知言否認(rèn)。
“沒談戀愛,有喜歡的人,那就是準(zhǔn)備談了?”他質(zhì)問她。
白知言本來就心情不好,剛剛跟張澤宇說話,心情好不容易平復(fù)了些,他又來搗亂,還張口閉口質(zhì)問她,她的脾氣就有點控制不住了。
她也不想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