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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止行心頭一動。
他非常敏感地注意到,白知言對他的稱呼從“行哥”變成了“哥”,去掉了一個“行”字,整個感覺都變了,多了幾分親密,少了幾分生疏。
可落在他的耳里,卻好像無聲地多了點其他的什么。
讓他心悸。
他壓制著心底澎湃的悸動,盡量將語氣維持在一條不變的直線上,他道:“開習慣了,新車都需要磨合,我不喜歡磨合。”
白知言點頭,深信不疑。
到了盛世傳媒,她先練了會兒聲樂,老師八點半才會到,不過今天先到的是陳晨。
穿著深綠色毛衣的陳晨走進練習室后就徑直坐到了沙發上,他翹著二郎腿,雙手搭在膝蓋上,后背懶懶地靠著靠背,瞧著白知言。
“給你聯系了一個家庭倫理劇的角色,這是劇本,”陳晨拍了拍他手邊的文件,“你先看,我就坐在這兒等你的答案。”
“沒有其他劇找我嗎?”白知言拿過文件翻起來。
這是群像劇本,內容主要圍繞三個不同年齡階層的女性的情感和生活展開,一個是八五后,一個是九零后,一個是九五后,三個年齡階段,三種不同的生活狀態。
毫無意外,陳晨想讓她飾演的是九五后,被家里寵大的獨生女,二十出頭,在校大學生,滿腔勇氣,敢作敢為,無所不能,一路順風順水,輕松收獲事業和愛情。
而八五后,結了婚有孩子,全職帶娃,守寡式婚姻,會面臨老公出軌、孩子被搶、小三上門威脅、離婚、找工作等事情,整一個慘不忍睹。
再看九零后,女主名叫秦昭,二十六七歲,大公司小白領,自小生活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下面有一個讀大學的被寵得滿身毛病的弟弟,抽煙喝酒賭牌,樣樣皆通,重男輕女的家庭里那個女孩子會面臨的所有艱難,她都嘗了一遍,最后還被社會道德綁架“天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兄弟姐妹互相幫襯本來就是應該的”、“你當姐姐的幫幫弟弟怎么了”……
她壓抑、痛苦,想過自殺,想過拖著全家人一起跟她去死,極度的消極讓她恨不得與全世界為敵,她在最艱難的時候努力自救,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幫助,她從黑暗中爬起來,努力生活,擺脫原生家庭,最終收獲事業和愛情。
白知言看完人物介紹,朝陳晨道:“我不想演九五后。”
“那你想演誰?”
“我想演九零后。”
陳晨換了個姿勢,看著白知言的眼睛里帶了幾分譏諷,“我說,你一個零零后你不去演只大你兩三歲的九五后,跑去演大你七八歲的九零后?你咋想的?我是不是應該謝天謝地,你沒說你想去演三十幾歲的人?”
“是的,你應該慶幸,”白知言淡淡道,“九零后這個人物,更加飽滿,更具有爭議性,更能帶起話題,也更容易讓人產生共鳴,反觀九五后,沒什么意思。”
陳晨彎下腰來與她對視:“你一個二十歲的卻想演二十七八歲的,你覺得你能行嗎?”
白知言的食指和中指彎起,指著自己的眼睛道:“看我的眼睛。”
陳晨依言看進那雙眼睛里。
二十歲的小姑娘本該是天真爛漫的,眼神應該很澄澈,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溪水,清澈透明,不含雜質,只是望著那雙眼睛,就能讓人覺得生活充滿了希望和能量。
可陳晨沒有在白知言的那雙眼睛里看到希望和能量。
他看到的,只有難過、掙扎還有絕望。
不知道為什么,陳晨忽然就莫名其妙地難過起來,好像白知言那種心痛的情緒通過空氣里的介質傳到了他的心臟,讓他的大腦不受控制地有了心痛的感受。
讓他覺得,她就是秦昭本人。
很快,白知言收了情緒,眼神恢復了淡然。
陳晨還沉浸在白知言強大的感染力中,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望著白知言,訥聲道:“你以前,是遭遇過什么不好的事情嗎?”
“什么?”白知言假裝沒聽清楚,她岔開話題,“你能幫我把這個角色拿下來嗎?”
陳晨抿了抿唇,終于沒有再說什么諷刺的不好的話,他道:“這還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跟導演和制片約個時間,讓他們見見你。”
白知言自然樂意:“多謝晨哥。”
她中午去食堂吃飯,不巧在食堂遇見了許馨月和黎紅。
自從盧嫣然從神壇降下來后,黎紅簡直恨透了她,在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幾乎見人就罵盧嫣然,搞得盧嫣然做的那點事情在極短的時間里就人盡皆知,而黎紅覺得在人前罵了還不夠,還跑到微博和豆瓣上去罵,盧嫣然本就挺有名氣,有不少粉絲,黎紅那幾頓罵,引得微博和豆瓣到處都是口水戰,堪稱烏煙瘴氣,好在她還沒有全然失去理智,沒有指名點姓地將白知言拉下水,都是用某某代替。
白知言一直都知道黎紅這姑娘一根筋,屬于特別有戰斗力的那種,但她真的沒有想到,她竟然能那么牛逼,一開罵就停不下來。
黎紅和許馨月見到白知言都熱情地湊上去,尤其是黎紅,她對白知言有愧,而白知言現在又混得好,她現在見著白知言就會立刻沖上去拍她的馬屁。
可惜白知言對馬屁這種東西,向來是免疫的。
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對黎紅的態度一直都是淡淡的,黎紅也不介意,畢竟是她得罪人在先嘛,況且白知言還幫了她,白知言不接受她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也很正常。
黎紅站在隊伍中朝白知言瘋狂招手,“知言知言,過來這里,這里有好吃的紅燒小排和辣子雞丁。”
白知言被美食吸引,自動自發地站到最末尾。
誰知黎紅過去一把把她拉到她原先站的位置,“你站我這里,我這里快點。”
后面立刻就有人咆哮了,“搞什么?那么大個人了還插隊?有沒有道德?”
白知言當即就要出去,被黎紅一把按住。
“你就站這兒,我出去,我出去行了吧,”黎紅朝后面排隊的說道,她貓著腰跑到最后面,還沖白知言道:“你就站那兒,那兒本來就是我的位置,你不需要有心理壓力。”
白知言實在不好拒絕這種過分的熱情,只好道了聲謝。
她一轉頭,對上許馨月的視線,而后微微點了下頭。
因為之前的事情,許馨月怕白知言記恨她,現在就有點惴惴不安的,她試探著和白知言說話,“聽說你那個綜藝已經錄制完了?”
“嗯,昨天剛錄制完。”白知言隨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