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海的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大你放心吧,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這輩子都會照顧四水。孫洋洋撲進陳雙的懷抱里,比陳雙本人還要難過。
我和洋洋一有時間就會去看他的,你放心,北體那邊我找找有沒有熟人。莫生已經拿出手機開始在微信群里找人了。
陳雙點了點頭,再回身,弟弟在那一片黑紅色隊服里,正在和張釗說話。真好看,黑紅色很配四水。
招生簡章確實拿回來了,陳雙只恨現在條件不允許,否則一定實地考察,主要是看看宿舍條件。整個下午,他和屈南都在手機上查北體大的詳細資料和近年來的戰績,像兩個操心的家長在替孩子擇校。
到了晚上,參賽運動員再一次集合,還要應付一次記者會。
這一次再上臺,記者們咄咄逼人的氣焰消散不少,對首體大的人格外溫和。社會圈子服從競技圈原理,冠軍肯定要受優待。只是黃俊和白洋急得火燒眉毛,因為陶文昌擅自離開酒店,跑了。
不服從管理,這可比輸了比賽更嚴重。
給他打電話了嗎?上臺之前黃俊還在問白洋。
打了,無人接聽。白洋計算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昌子是鐵了心要跑,就算電話接通也不會回來。這時,上一個學校的采訪完成,幾名工作人員帶領首體大入場,因為是雙冠軍,上來就是背越跳高,陳雙再一次坐上了發言臺上的椅子,只是很替昌哥擔心。
這下完了,就算教練想要保他,可能都懸。
幾分鐘后,回答記者問這個環節正式開始了。
記者們先是恭賀,把黃俊夸到合不攏嘴,然后有一名記者站起來發言,讓各位運動員用一句話來總結自己今天的表現。
用一句話啊,這個難度不小,陳雙擰緊眉頭開始思索,可是旁邊的屈南已經拿起了話筒。
大家好,我是屈南。屈南說話了,這個環節由我開始吧。
鏡頭給了他,記者們紛紛亮出錄音筆。
話筒因為忽然的安靜有了一點雜音,但很快雜音消失,只剩下屈南的喘息聲,直到他開口:我是屈向北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又又理解中的張釗:弟弟生活上的好幫手。
實際上的張釗:四水愛情道路上的絆腳石。
第189章 哥哥還在
我是屈向北的弟弟。
屈南說話的音量不是很大,語氣很平,字也不多,但是卻給陳雙的心臟直接捅了一刀,生疼生疼。他從來沒有聽過屈南在眾人面前主動承認自己是誰,屈向北這個哥哥,變成了利刃,就插在他的心里面。一旦拔出來,血可能止不住。
這把刀,誰也不能去動,就卡在屈南的大動脈上。誰知道,屈南竟然將這把刀拔出來了,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說出來了,好像沒事。可陳雙聽在耳朵里,心口血流如注。
場下面的每一個攝像頭都連接著一個平臺,每一個記者都代表著采訪方的立場,每一個快門都在記錄這一刻,過幾分鐘為了搶熱門就會發到網上去。可是屈南竟然選擇在這么一個關卡上,說出了他哥哥的全名。
那個在名人墻上消失的跳高選手,屈向北。
白洋和黃俊、馬子平同樣沒想到,短短的一天已經發生了無數場意想不到。比如,參賽經驗最少的二級運動員陳雙一跳成名,他們一直認為最不會出狀況的陶文昌成了今天最大的狀況王,現在,最不敢提起那個名字的人,在說自己是屈向北的弟弟。
可是面前這些記者的反應,讓白洋一陣苦笑。他們太年輕了,大多數25歲左右,看著他們年輕的臉龐,就猜到這批記者可能都是應屆畢業生。現在他們每個人的腦袋都頂著一個大問號。職業素養讓他們不敢問屈向北是誰,可真實反映是他們確實不知道。
記者會第一次因為一名選手的發言,陷入了尷尬。快門聲和閃光燈在此時格外突兀,但也只有它們,才能打破這一場寧靜。
沒錯,我就是屈向北的弟弟,當年那個橫空出世的跳高天才屈向北,他是我的哥哥。屈南能夠想象到他們的反應,原本以為看到別人無動于衷,自己還會稍稍憤怒,但是現在只剩下一片平靜,恨意還在,但已經不再濃烈到吞噬自己,首體大的第一塊背越式跳高金牌,是我哥哥贏來的,這個項目的記錄是我哥哥留下的,也是我今天打破的。我哥哥參賽那年,只是一個沒有什么知名度的國家二級運動員,后來他因傷退役。
底下的記者們如夢初醒,有些人關掉了錄音筆,開始用手頭的紙筆記錄。原來是以前的運動前輩,那這一次的通稿可以發成跳高世家摘金,勇破兄弟記錄。
可是屈南接下來的話,打消了他們的這個念頭,話鋒急轉直下,讓他們目瞪口呆。
我哥當年因傷退役后就得了病,不僅是腿上的病,還有心理上的病。屈南感覺到了痛。
痛苦在血管里伸縮、蔓延,原來把哥哥的事告訴別人,也會讓自己這么疼啊。
他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究竟是因為什么,我相信網絡是有記憶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忘記。屈南拿著話筒的手在微微發抖,但是他強忍著這種發抖,只能看出他的手指在動。
話筒也從他的左手,到了右手,然后再回到左手。一切都是他在緊張或者傷痛的表現。
我哥是自殺,就在家里。屈南掃視底下的每一個人,真難想象,當年哥哥下了賽場是如何面對記者。他在發布會上一定很難過吧,可是那時候的人不一定能理解運動員的難過,他們只會記得他,沒跳過。
其實,退賽或者失誤,憤怒的不止是觀眾,對真正參加比賽的人才是最大的刺激。
話說到這里,屈南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一向自以為口才很好的他,生怕說出一些過于慘痛的句子。
不管有沒有人記得他,我都會永遠記得他。謝謝大家。屈南掃視臺下,悲涼的眼神將底下的反應盡收眼底。何止是運動員換了一代又一代,記者也是,這些人怎么連比賽的背景資料都沒準備好就來采訪了?但凡他們查一查,就會知道大學生最高記錄2.25是誰跳出來的。
可是他們都不記得了,屈南揉了一下鼻子,酸得他捏住鼻梁骨不放。
我記得他。這時,從記者區的最后排,站起來了一個女記者。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身后。
那名女記者已經不再年輕,穿著一套合身的采訪褲裝,歲月已經在美人臉上留下印記。可是她往前走時,那股姿態,猶如從現有的年齡穿越回以前,回到了那個剛剛開始在外面做參訪的日子,還是那個熱血澎湃愿為體育新聞事業肝腦涂地的職場新人。我記得他,屈向北。
陳雙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走上前來,太好了,屈南最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忘了屈向北,還有人記住他。
你哥哥很好,我曾經采訪過他。女記者說話字正腔圓,足足的播音腔,脖子上戴著的是她本次可以自由出入場所的記者證,你哥哥是一位非常偉大的運動員,如果我沒記錯,你的父親和姥爺也是跳高運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