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海的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家里的插銷都是并排,兩兄弟只穿內褲,擠在一起吹干了頭發,一個一頭濃黑,一個一頭金黃。陸水負責鋪床,陳雙負責收拾洗手間,關燈之前,陳雙停在鏡子前面,摘乳釘。
嘶他倒吸一口氣,早就不疼了,只是感覺很奇怪。被異物穿透的洞,擰轉之后能從這邊看到那邊,小小的一顆地方。
穿洞的那天,差點沒把陳雙疼死。穿孔師說打麻藥沒用,先用前端帶兩個孔的冰涼鑷子夾住乳頭,夾得沒感覺了,再把空心的手針從兩個孔中間快速穿過,再換針。
穿完一個,陳雙直接在穿刺床上疼哭,右邊那個說什么都不穿了。十幾分鐘后倒是不疼了,但是后面半個月都不敢碰它。
金屬滑過那一顆的內部,像一只小手,隔著皮膚,從胸口里面往外刺刺地撓。先擰下右端的金屬小球,再捏住左邊的金屬小球往左拉,它一動,一顆小肉球就跟著牽動。
摘下來之后,陳雙揉揉自己,再回房間睡覺。一蓋上被子,四水就湊過來了,從枕頭底下抓了一大把的零花錢,往陳雙的手里塞。
哥不缺錢,你拿好。給你零花錢是讓你花,不是讓你攢著。陳雙知道他是嚇著了,抱著他,兩個人像孕婦肚子里的雙胞胎兒,一模一樣的姿勢面對面蜷縮著,哥不走。
陸水點了點頭,可眼睛卻遲遲不敢閉。
第二天,陳雙翻出自己的高三校服外套。拿出來的一剎那,他看到左袖口的圓珠筆字跡,是自己當初一道一道劃上去的,顧文寧三個字。
無數個晚自習,自己趴在課桌上,不斷將這三個字加深、加粗,導致后來洗都洗不掉。
走吧,哥送你上學。陳雙把校服給四水披上。
陸水拎起自己的書包,左腕口隨意地一翻,翻出了這個名字,然后極其厭惡地將袖口挽上,不想看到這三個字。
送完弟弟上學,陳雙才開始往地鐵站沖,急急忙忙趕到首體大。這兩天下午都沒有課,他已經約好了兼職,一刻都不能浪費。沖到訓練場旁邊,體院的運動員們正往外走,陳雙看都不看一眼,仿佛自己是一棵放錯了地方的蔥,就不該在這里。
沖進樓道,氣溫驟降,有教室開了空調。
陳雙去找專業課的小教室,周圍還算安靜,沒有什么人。那些運動名人的照片仿佛都在看著他,看著一個小菜鳥急急忙忙地跑。
跑到那張照片前,陳雙停下腳步,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想看看它。
合影,其中有一張座位是空的,陳雙這次貼近了看,隱約間,能從椅背的豎條貼紙上看出三個字。
屈向北。
他想起了陶文昌的話,健將級跳高運動員,巔峰期莫名其妙退役,然后迅速消失匿跡。他身上發生了什么?陳雙起了些好奇,但很快,他的好奇又被自己抹平。
自己好奇這個干什么,退學之后,自己這輩子和跳高無關,更不會和屈向北有關系。陳雙退后一步,朝著教室跑去。
中午下了一場暴雨,忽然而來,忽然下完了。
陶文昌帶著大一新生掃跑道,掃干凈后,再把今天訓練要用的器材搬出來。大一和大二的課程不會總有交集,一上午沒見著陳雙,不知道他一會兒會不會出現。
再不訓練,這孩子真要吃處分了。陶文昌替他著急,自己是運動員,最知道什么叫時間不等人,花期一過,再想練就晚了。
把墊子放那邊吧。他指揮新生,順便開始在室內館里尋找,看看屈南中午有沒有加練。
果真,一個正在過桿的人,引起了一片叫好聲。人在桿上,身體正處于弧形狀態,身體重心到達最高點,兩條長腿向下,挺胸挺腹,帥得不要太囂張。
是屈南,陶文昌嘆了一口氣,這逼中午又加練,不知道下午有什么幺蛾子。等他再回頭,一個土黃色的人悄不留神地走過來了。
來了?陶文昌看著陳雙,練不練?
陳雙沒有搖頭,反而蹭著跑道的邊,朝室內館小跑過去。于是陶文昌迷惑了,南哥這是給自己徒弟灌迷魂藥了?陳雙居然主動去室內館?
室內館里的人更多,陳雙還沒吃飯就過來了,不用他找,屈南的位置已經被人群精準定位出來,圍著看的人特別多。
牛逼,運動明星的待遇。陳雙不好意思過去,坐到旁邊的休息凳上,等著屈南一會兒幫自己逃練。
沒事干,陳雙又翻出手機,先打開了四水的教練微信,猶豫了幾秒,轉過去1500塊。
又猶豫幾秒,再轉了400塊過去。
體育事業花錢,暑假的培訓費用還沒結清。雖然教練和自己說不著急,可是欠錢的滋味總不好受。收好手機,陳雙抬起頭繼續等待屈南,結果看著自己前男友過來了。
笑容還是以前那個帥氣的笑容,手里拿著一瓶冰可樂,陳雙皺了皺眉,這玩意兒高熱量高糖分啊。
又來等我了?顧文寧先看了一眼遠處偷笑的兄弟們,才坐在陳雙旁邊,給。
我等屈南。陳雙不為所動,坐得比雕像還雕像。
還和我鬧脾氣呢?顧文寧胸有成竹,陳雙的性格太容易拿捏了,就算鬧別扭也鬧不了多久,要不我現在再和你道個歉?
行啊。陳雙忽然一抬頭,你他媽跪下說,我聽著。
顧文寧卻一笑,對于陳雙的張牙舞爪,他也太熟悉了。你別這樣,咱們能不能好好說話,把誤會說開?我記得咱們還沒說過分手吧?
陳雙吹了下自己的劉海兒,拳頭又要忍不住了。
我還記得,以前你的校服袖口上寫了我名字。顧文寧忽然說,你說你想我的時候就寫一遍。
陳雙捏緊的拳頭猛地松了一下,腦袋里回憶起來的,全是高中晚自習的景象。同學們熱熱鬧鬧商量著考哪一所大學,自己用圓珠筆反復加深袖口的字跡,再支起腦袋,萬分憧憬地說自己想考首體大。
正想著,不遠處的軟墊上傳來一陣驚呼聲。陳雙猛然驚醒,是屈南剛才跳高的墊子。
怎么了?陳雙下意識地站起來,往那邊看。圍著的人太多了,他看不見,只好再往前走。很快,那些人散開了,像是讓出一條路來,中間就是屈南,正扶著另外一個人的肩膀,好像還是崴腳了。
沒事,我沒事,崴了一下。屈南正和別人說話,像不經意地一瞥,瞥到了那一頭金毛,沒事,大家都散了吧,我讓陳雙陪我去校醫室看看就好
陳雙站在幾米外,看著屈南深一腳淺一腳地過來,總不能不過去幫忙,于是朝著他那邊靠近,低著頭,盡量不讓別人注意到自己。
人還沒接到,撲面而來的檸檬香先圍過來,氣味這種東西非常強勢,只要你還吸氣,就必須聞著。陳雙根本避不開,像頂著止汗劑的清香,一步步等待屈南靠近。
隨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氣味更明顯了,像被檸檬團團包圍,陳雙要往后躲,忽然一只手被屈南抓住,他瞪大了眼睛,要抽手往外跑,忽然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屈南整個人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