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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屈南果真沒有再難為陳雙,拎著自己的運動包離開了。陶文昌這才舒一口氣,回頭再看陳雙,他還呆愣愣地站著。
想什么呢?陶文昌問,嚇壞了吧?讓你惹啊,浪啊,野啊。
陳雙慢慢地緩過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在想,去哪個辦公室辦退學。
退你大爺,跟我上樓上課!陶文昌拽了他一把,帶著他往樓上走。總教練黃俊給自己的任務是今年把陳雙訓練到能帶出去打比賽,他要是退學了,自己要被罵死。
體院的教學樓緊挨著休息室,和普通教學樓不一樣,樓道兩側墻面貼著的不是愛因斯坦、牛頓、錢學森、郭沫若,而是各路體育大神、運動員、知名教練,還有學校里出過的名人。
陳雙跟在陶文昌的身后,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從小就習慣干這個,為了變成零存在感,還找到了最適合的衣服顏色。
土色。
黑色和白色其實都很高調,無論走在哪里都能被一眼揪出來,唯獨穿土色一身,就能完美融入人群。現在他混在一大群運動員里,還算不出挑。
因為周圍太嘈雜,比他身高還高的人比比皆是,他一個標準185在這里就算常態,挺好。
看看,看看,周圍這些照片全是咱們學校出過的名人,學體育有發展,背越式跳高我練了10年,第一次遇上你這種陶文昌回頭看陳雙一眼,停在一張大合影面前,頂配菜鳥。
陳雙想往前走,又想揉鼻子。不知道是屈南這個人的存在感太強還是他身上的檸檬味太香,鼻子里全是,仿佛這人還在面前杵著。
這些都是咱們學校的教練,還有咱們學校培養出去的跳高大神。和咱們一個項目,每個跳高體育生走過去都習慣拜拜。陶文昌伸手摁了他一把,快,拜拜!
陳雙才不拜拜,自己馬上就要退學復讀高三,從此和這個項目再無瓜葛。可是面前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應該是很舊的一張,再看合影時間,果然是15年前。里面的人分4排,第一排坐著,第二排往后全是站著的。可是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竟然空著。
這人呢?他指著照片問。
這個啊,咱們體院跳高隊的巔峰人物,健將級,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運動員,我記得他好像叫屈向北。陶文昌拿出手機,給女朋友發了個我上課了的微信,可是在巔峰狀態時候退役了,再也沒出現過,從此查無此人。學校一直沒聯系上,但是這個位置給他留著呢。走吧,上課去。
陳雙又掃了一眼合影,空著的座椅上好像貼著一條豎直的紙,紙上寫著名字。周圍都有人坐,它空出來,像一張口,準備要說話。
他還想再看看,被陶文昌一把拽走,一直拽到大教室。
大一和大二很多課混在一起上,人多,什么項目都有。陶文昌去找他自己的同學了,陳雙去找最后一排最左側,挨著窗戶的那個位置。
這就是他專屬,只要坐在這里,全教室的人都看不見自己的左臉。坐好了,陳雙才擦擦汗,露出白皮膚下面的一塊隱青。
主訓練場上,大三的正在集合測試,屈南在內場換衣服,汗濕的短袖T恤薄膜似的剝下來,離開汗水黏著的皮膚,整面背肌被剛好的太陽光晃了一下。
脖子上,一條銀項鏈閃著,墜著。
作者有話要說:
昌子:讓我來看看誰準備泡綠茶了?
第5章 茶香四溢
還沒開始上課,可陳雙已經想要逃課了。
先不說有多吵鬧,單單是那些一對一對的情侶就夠他酸半天。談戀愛的人各有各的快樂,單身狗只能擁抱自己。看著他們肆無忌憚的擁抱,拉手,互相喂零食,陳雙才肯承認大學唯一好過高中的一點,就是可以明目張膽談戀愛。
他也想談。曾經戀愛過,他懷念那種為一個人魂牽夢縈的快樂,仿佛是一道光,一陣風,照亮了自己陰霾的十幾年,吹散了身上塵土味。
真不知道一個人要被甩多少次才能遇上真愛陳雙根本不記筆記,把書本往桌子上一支,悶頭趴在胳膊上準備睡覺。
睡覺之前,還不忘記給弟弟發個微信。
好好上課,有人欺負你就打電話,哥隨時回去。
幾分鐘后手機才震,陳雙揉著酸疼的左眼眶看屏幕,把自己的左邊臉壓著,收到四水發來的表情包。
一個正在認真學習的藍色小海豚。
又過了兩秒,發來幾個字:[我想哥哥]
陳雙笑了笑,給他回了一個哥也想你。藍色小海豚說明四水現在很放松,以前他給自己發這樣的微信,自己下課就去找他了。
現在只能等晚上放學,陳雙閉上酸澀的眼睛,慢慢睡著
再醒來,已經過了一節大課。他坐起來擦擦口水,不和任何人說話,第二節 大課只干一件事,手機查詢如何退學復讀。
這件事比較麻煩,自己的檔案已經被首體大提走了,辦理退學肯定不會容易。再有,自己能不能回二十三中還是未知數,要是復讀,肯定不能去寄宿制的復讀學校,否則這個復讀就沒有意義。
自己不在,四水要被欺負死。思來想去,還沒覺得怎么著呢,第二節 大課也糊弄過去。教室里一片熱鬧,又一片寂靜,上課的人都出去了,他還坐在原位,等著一會兒給弟弟打個電話。
陶文昌走過來,沒轍,教練親手交給自己的人,這盲盒開得再不滿意也不能退貨。走吧,吃飯去。
陳雙晃晃腦袋,一只胳膊搭在窗臺邊上,將左臉壓過去。
快走吧,有的是人陪我吃飯,昌哥專門來找你。陶文昌干脆在他旁邊坐下來,行了,我現在也知道你不是鐵直,但是我跟你說,屈南那事你也別太往心里去。南哥那人特別好,不會抓住你寫情書這事不放。
陳雙不說話,只是將左臉和胳膊之間的縫隙一再擠壓,壓得更緊了。有的是人陪陶文昌吃飯,這話他相信,體院不少人都由同一所體育試點高中升上來的,好多人從高中開始就是同學。
可自己在這里,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
你啊,別成天想著談戀愛,以戀愛經驗豐富的我來說,搞對象是很簡單的操作,比咱們跳過一級運動員標準簡單多了。當然了,一級運動員我已經拿下了。陶文昌擰開水來喝,不知道該怎么勸陳雙步入正軌。這么好的條件,不栽培浪費。
你帥當然覺得搞對象簡單。陳雙忽然來了一句。誰不知道昌子女朋友是誰啊,大四表演系俞雅,話劇社的大青衣,少數民族混血,今年簽了公司正式要出道。
謝謝啊。陶文昌遞給他一瓶新水,我確實談得多,初中起女朋友沒斷過,但戀愛歷史說給狗聽狗都得哭。其實單身也可以好好生活啊,沒人拉手手,那就揣兜兜。你下午訓不訓練?
陳雙的臉稍稍往窗外偏了偏,劉海兒跟著姿勢微動,露出一片干凈的右太陽穴。你怎么不找女朋友吃飯?我喜歡的人要是也喜歡我,我天天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