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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的嘴里說出來，像一記耳光輕輕的掠過臉頰，讓鄭顏心里埋藏多年的羞恥感冒了出來。她本可以或玩笑或撒嬌的混過去，但自己卻怎樣也邁過去。

并不是重來一遍就可以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那些記憶每天每天會以夢境的形式告訴我發生過什么，逃脫不了無法擺脫的命運。

那些輕浮的話她說過無數遍，剛開始還像個貞潔烈女似的，男人稍微開個過火的玩笑就像冒犯了自己一樣。后來的后來，學著學著變成了習慣，說著符合她身份的話，穿著符合她身份的衣服。

改也改不掉了，骨子里的輕賤勁兒。

鄭顏的淚意上涌，用他看不懂的深情的目光注視著他，“可是，我喜歡你啊。”

林曉棠一怔，他顯然沒想到鄭顏會向他表白，但還是拒絕了她：“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鄭顏胸口一涼，想問，她是誰，可是這個答案前世就知道。

她凝視了林曉棠一會兒，然后轉身一節一節的走下樓梯，這長長的道路。仿佛并沒有什么變化，即使重生了，她還是耍弄著前世的淫邪技倆去挑逗一個男人，燎起他最原始的欲望，可是這個男人是林曉棠，前世他就沒有上當過，今生故技重施有什么用呢？

“你去哪兒?”林曉棠在鄭顏背后大聲問。

鄭顏頭也沒回。

，

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不要喜歡你了。

鄭顏獨自沿著街道走，街邊的小店鋪上了燈，放射著明亮的光，一片一片，密集地交織在地面上，形成璀璨。正是放學時候，很多笑聲叫聲在燈光璀璨中波動，尖細與粗獷交織，把一個寂寥的夜色攪動得生氣勃勃。但鄭顏并未受此感染，她索然的心情，似乎更加索然。

她摸了一下口袋，摸到二十塊。

徑直走進超市往柜臺上扔了二十塊，對著坐在柜臺后面的老板道:“給我拿包煙。”

老板看了鄭顏一眼，拿了一包大南京。

鄭顏出門的時候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撞到一起。

“誒，你……鄭顏!”

鄭顏頭也不回，邊走邊拆煙盒，拿出一根煙，含在嘴里，想點火時發現沒有打火機。

“你撞了人怎么不知道道歉啊。”鄒云嶺夸張的捂著胳膊跟了過來。

鄭顏輕蔑的一笑，兩根細長的手指夾著煙道:“借個火。”

周云嶺“咿咿呀呀”的叫了半天，“你現在認得我了？”

“有沒有？”鄭顏充耳不聞，不耐煩的問。

“有有有。”周云嶺服氣的給鄭顏點了煙，只見鄭顏腮幫子微陷，吸了一口煙，熟練的吐出一圈煙霧來，嫣紅的嘴唇，迷離的眼神，黑色的長發，冷艷迷人。

“你吸了幾年了？看起來像個老煙槍。”鄒云嶺問。

鄭顏吸了一口煙，不答反問，“你呢？”

鄒云嶺不介意鄭顏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因為她接自己的話暗自高興。

“小時候看著大人抽煙，感覺很酷，初三的時候偷了老爸的煙抽，抽了一口覺得那滋味太難受了，馬上扔掉了。后來覺得抽煙很男人，就又抽了起來。抽著抽著就習慣了。算起來已經三四年了。”

鄭顏似聽非聽，彈了彈煙灰，張開嘴吐出的白色的煙霧繚繞遮住了她的眼睛。

很久的沉默后，鄭顏突然說：“陪我去喝酒吧。”

鄭顏和鄒云嶺沒有去酒吧喝酒，只是在超市買了四瓶瓶啤機酒。鄭顏喝酒如喝水，鄒云嶺一瓶還沒喝完，她三瓶已下肚，手背抹干嘴上殘留的水跡，神色清醒道：“我先走了。”

“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鄒云嶺急匆匆的追上鄭顏的背影，在她的耳邊說道。

“不要跟過來。”鄭顏雙手插在衣兜里，頭也不回的說。她的話帶起一陣夜風，冷颼颼的席卷了鄒云嶺的心，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