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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衙役提著燈,手一直在抖,燈火隨著晃來晃去。他正要答話,沈清容拖長聲音道:“拿穩點,你們這是在照路還是招魂啊?”
而后朝他一笑,“別怕,我和他們都在身后盯著你呢。”
黎子序:“......”
更怕了。
他隨著衙役進屋,看見了躺在地上的徐大海。
黎子序借著提燈隔遠了看,看了好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
“不是中毒而亡,但確乎是腸胃受創所致。”黎子序沉思著,從懷中摸出棗核大的磁石,穿好繩放入這人喉中。
毫無反應。
他嘶了一聲,再探一探,還是毫無反應。
沈清容見他臉色凝重,問:“看出什么了?”
“......容我再看看。”
黎子序折騰了大半夜,隨沈清容離開后,他道:“這人確實是腸胃出血而亡。煎餅絕不會是元兇,他身上亦沒有腸胃病癥的體現......的確是很奇怪。”
沈清容打著折扇,“依你所見呢?”
“我原以為是吞針,抑或吞刀,導致腸胃受損。那仵作沒查出來,才誤以為是煎餅緣故。”
“但磁石放入他喉中,卻毫無反應......顯然并非如此。”
次日,沈清容以死因不清為由,提出剖尸。
大鄴自改革以來,較前朝有了不少更為先明的舉措,譬如實在無法斷案的情況之下,可以由合法途徑,在公開場合解剖尸體。
此案本就疑點重重,他這請求本無可厚非,誰料話一說出口,立馬有人喊道:“我們拒絕!”
沈清容轉頭,見程富商領著一個瘦弱的青年過來。那青年眼眶通紅,看見沈清容時,目中隱有怒火迸射。
“是你們害了我哥......”他聲音顫抖,幾近嘶吼,“你們休想放過兇手,休想動我哥!休想!!”
“啟稟大人,這位是逝者徐大海的弟弟,徐江。”程富商朝縣令拱手,得意地睨了沈清容一眼,“他與兄長手足情深。逝者已矣,但親人之間的情誼,我們總該顧及到吧?”
沈清容的眼神一下子沉了。
——按照律例,倘若逝者親屬不同意剖尸,此事確實無法進行。
可是除了這,還能有什么法子去證明黎云書的清白?
到手的線索被程富商生生掐斷。
沈清容從衙門內走出時,手一直緊握著,折扇沒打開過一次。
程富商遠遠瞧著他,故意湊上前來,笑的得意,“沈少爺怎么愁眉苦臉的?聽聞少爺昨夜帶人去查了那尸首一宿,可有什么收獲?”
像是料定他會一無所獲,程富商揚起了唇角,“沈少爺,昨天衙門審查了一整天,今天可算是第二日了。”
沈清容壓下心中怒火,不理會他,抬腿便走。
程富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挑釁至極,“這關州人,還盼著明天結案的時候,您能給出個公道呢。”
“......欺人太甚!”
黎子序轉身欲說些什么,被沈清容按住肩膀,“別沖動。程家肯這么做,證明我們的猜想對了一半。倘或那具尸首沒有問題,他根本不會如此大費周折,讓那位小兄弟出面阻擋我們的進程。”
“那現在怎么辦?”
黎子序的手都被攥得幾乎出了血,“離定案還有一日,再不肯找出緣由的話,阿姐她豈不是......”
沈清容沒有說話,仰頭看天。
三月的天氣本該是極好的,今日不知怎么,陽光叫那厚厚的云層遮住。微光滾動在云層縫隙之間,似有什么呼之欲出,卻被一層薄薄的迷霧遮住。
他以折扇點住下頜,一點點瞇起了鳳眼。
“我記得,徐大海當時的隨身物件,是被府衙保管起來了吧?”
第10章 .香囊這香囊上的鴛鴦,怎么被繡到了正……
看見徐大海隨身物件時已是下午。
沈清容吩咐扶松將徐家的底查了個遍,發覺徐家就是個尋常人家。這家只有兄弟二人相依相伴,徐大海幫程家跑商,一月能賺五六兩銀子,徐江是做手藝活的,收入甚至不及他兄長。
徐家兄弟之間并算不和睦。聽街坊所言,二人常常在屋內爭執。而吵架的原因,大都是徐江又瞞著他哥去了花音樓,把徐大海的積蓄花了個精光。
對此沈清容表示很感同身受。他當年總被沈老爺罵得狗血淋頭,似乎也是這緣故。
如今沈清容一個個檢查著徐大海的遺物,指尖掃過一只香囊時頓住。
“這香囊上的鴛鴦,怎么被繡到了正反兩面?”
黎子序起先沒注意,看見他的反應,也覺出不對,“鴛鴦成雙成對,方才寓意吉祥。倘若單飛,那可是不好的象征。何況從香囊款式上看,也不該是男子佩戴的啊?”
“......廖詩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