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父!”丁羽大叫一聲。
君洛寧沒反應,她又叫了一聲,這回他聽見了,空洞的目光遲鈍地掃過來,突地冷光又換了紅焰,他猛地一陣顫抖,半晌才慘笑一聲,低啞破碎的聲音傳出:“我認輸,你去讓江非住手,我教你。”
“師父……”
“還要我如何,要我求你?”
寧羽打了個寒顫,不敢再遲疑,立刻掐訣捏印,與掌教傳訊。
“掌教,停陣,停陣啊!”
“他可愿改過?”
“愿意了愿意了愿意了。”
江非那邊不再聞聲,但陣中紅焰漸漸變淡,君洛寧的顫抖也漸漸停止,牙關松開,只聞低低的喘息。
卻是沒停陣,只是恢復了原來的強度。
丁羽就站在陣外等到了申時,陣勢一停便沖了過去。
君洛寧受了多日暴烈的寒熱靈氣輪番沖體,方才一松勁,竟暈了過去,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不過身體被釘著,仍是直挺挺的跪在那兒,在外面看不出來罷了。
丁羽不知自己眼睛都紅了,她哪知道隨口說了一句,竟引起掌教的不滿,責他不教自己,居然用了這樣的懲罰。
若她學得再久一點,回來再晚一點,豈不是……她不敢再想,取出本來準備孝敬師父飲用的清水,用帕子沾濕了,先輕輕去沾君洛寧的唇。
他已松開了緊咬的牙關,此時昏迷著雙唇微啟低喘,下唇盡是咬出的牙印,血已經滴到了衣襟上,前幾日的怕是淡去,眼下血跡尚新。有咬破下唇滴下的,也有受了內傷吐出的。
拭去了血跡,就見皸裂,這多日不曾飲水倒也罷了,汗出得太多,外衣不見濕,但領口露出的中衣已經濕透。嘴唇便干得起皮,下唇咬得血跡斑斑還看不出,上唇盡是裂口。
丁羽給他略略清潔了一下臉面,剩下的水湊到他嘴邊,喂他喝下。昏迷中得了甘霖,君洛寧一口氣飲得干干凈凈,呼吸漸平。
丁羽又用除垢符給他清理了汗跡,這才清爽起來。
又等了一個多時辰,君洛寧才幽幽醒轉,聽見她低聲叫師父,冷笑了一聲。
“不敢當。”
“師父,我不知道會這樣。對不起。”
“我自是惹不起你,今天怕是沒時間了,明日再來,有什么要問的,一起來問。”
再接著,任她說什么,君洛寧也是閉目不理。
之后,兩人關系似是陷入冰點。君洛寧問無不答,依然清晰明了,指點透徹,甚至可說得上循循善誘。
只是除此之外,一句話也不與丁羽說。便是丁羽故意念叨說笑乃至惹他生氣,他也只是闔目不語。就算是教學中丁羽冷不防的插入一句什么,他也不會接話,只停了口冷冷地等著,等她自己訕訕地接著問,才會接著教她。
丁羽不得不懊惱地承認,她把和師父的關系搞砸了。
一度她想過是不是再將師父拽到自己身體里,用行動表示歉意。可一想到君洛寧的倔脾氣,如意珠能讓她這個初始主人拽人,可不能阻止君洛寧離開,恐怕也是自找難堪。
這樣僵硬的情況,竟一直延續到丁羽滿了二十歲,靈苗初長成,再度離山游歷時,也沒有得到改善。
這次游歷不像上次歷練,沒有安排,自由度很高。從沒出過遠門的丁羽一時還有點茫然。如果是之前,那個與君洛寧關系僵化的時間之前,她一定會拉出如意珠的通訊錄,先問師父再說。
但現在……師父才不會理她。丁羽懨懨地垂著頭,踢飛了地上的石塊。
算了,她自己決定吧。
她打算去天意宗找王承平。因為她本以為王承平會很快去守正宗要他的家傳功法,哪知道一直不見人來。
按說不應該吧,難道他一點也不急?
橫豎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丁羽便打算去看看他,問問情況。
天意宗在北地,丁羽沒用傳送陣,坐車騎馬,偶爾飛行,慢慢過去。畢竟游歷在外,一路傳送可就失了意義。
前世她雖沒錢,但跟著學院的集體活動也旅游過幾次。這次路上居然見著一處曾去過的風景。
竟是無甚明顯變化。這讓丁羽在山巔站了許久,看天上云霞涌動,看金烏西墜,看夜色漸濃,心中千言萬語沒有個出口。
只是想,她前世這樣死在事故中,只會是“死傷無數”中的“無數”,連個名字也不會出現。她的尸體帶著如意珠穿越了時空,在她的本來世界,大概會成為一個失蹤者吧,連墓都不會有。
沒有家人,也不會有誰記得她。
這一世成了天下第一大派的掌教師侄,至今也不是太明白究竟哪里被掌教看中。每日里忙忙碌碌,認識的人也無非那幾個。
若是她在外游歷死了,又會有多少人記得她。
那些人里,會為她難過一陣的,會有師父嗎?
于是難過起來,坐在山巔上看了一夜的星星,半夜拉出如意珠的通訊錄,想了幾個問題當作話題,怔了半天又退了出來。
師父要入睡不容易,不是平常聯絡教學的時間,她不想打擾。
第49章
離開那座以云霞變化劇烈,號稱每一刻之景皆不同而著名的飛霞山,丁羽一時不想走,于是到山下的鎮子上吃飯。
前世她與同學集體出游,就是在這里,還被人宰過。吃飯還好,是學院統一訂餐,可飯后逛街,買了人家的特產,回去才知道是假貨。
想到這兒,丁羽微微一笑,打算飯后再去逛逛,或者回山上去,找一找那特產。這個時代只有富貴之家和修行者才會到這種地方游玩,山上的特產應該不至于像她那個時代一樣稀少難覓。
鎮上的酒樓自然不是她前世吃過的那家,形制菜色都大不一樣。不過與她所想一樣,因為平民根本沒錢來這等風景秀雅奇美之地,因此鎮上的酒樓飯店,倒也不像前世那樣,盡是仗著讓人無選擇余地坑錢的玩意。她與同學當初吃飯是沒被坑錢,可菜色口味也著實普通,只是能吃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