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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伸出修長的手指抖抖索索去解武思芳羅衫上繁雜的繡線盤花扣。他過于緊張了,第一顆便解了半天,仍未解開。武思芳忍不住笑起來,俊秀的小郎咬了咬嫣紅的嘴唇,似乎羞惱的快哭了,卻不妨被武思芳一把推倒在紅綃帳里。
帳中的鵝梨香曖昧無比,綠意閉了眼,顫著羽翼般的睫毛,微微喘息,雙手抓著兩側的錦緞,任由腹部下頂出個圓溜溜的小包,等待著那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
武思芳俯下身子,溫熱的鼻息里摻雜著揮之不去的淡淡酒香,天知道今天喝了多少,竟然讓她在關鍵時刻產生了錯覺。她挑開了他的衣衫,春光盡顯,又看他靜靜閉了眼,溫順乖巧,不由得噗嗤一笑,“你不是挺能耐么?…….今兒怎么不動了?難不成被酒氣熏醉了?…….”
綠意不解家主之意,覺她半響未有行動,忍不住睜了眼,卻瞧見家主已然直起身子,將緞被蓋在他身上,輕輕嘆息著,“我竟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綠意,…我不愿意強人所難,…...你可喜歡我?”
他害怕她就此走掉,壯大了膽子撲上去,摟著家主的腰,緊緊靠著她雖嬌小卻溫暖的后背,顫聲道:“喜歡!……哪個兒郎不喜歡家主這樣的女娘!”
武思芳轉頭,看見他眼圈發紅,似乎要汪出水來,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小的想侍奉家主一輩子,求家主成全!”
綠意拉住武思芳,順勢躺在她懷里。
“罷了!”武思芳心一橫,將手放在這小郎腰上,打算解了他的中褲,抬腿坐上去。
院里傳來一聲脆響,清晰無比,瞬間驚了房里的兩個人,武思芳的心漏跳了好幾下,她下了床,推開窗戶,看到的仍然是一個靜謐寒冷的月夜,細碎的雪粒如同白鹽一般,密密麻麻往下掉,院門邊上新移栽的臘梅依舊幽暗生香,只是剛剛被積雪壓斷了樹枝,半截殘枝橫躺在一片純白之上,覆蓋了晶瑩的光芒。
寒氣從窗口鉆進來,徹底激醒了武思芳。她轉了身,對著坐在床上掩著衣衫不知所措的綠意道:“改天吧,今日有些乏了?!?
武思芳沒來由的不安,打發了有些幽怨的綠意,便就地躺倒在茜紗窗前的錦榻上,唉聲嘆氣。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復又起來打開窗戶,抬眼看去,月牙兒淺淺一彎,映出疏影橫斜,冷冽的香氣似有似無地飄散著,恍恍惚惚間,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憂傷。
武思芳就這么躺著,揣著滿腹心事,靜靜地聽著落雪的聲音,繁復華麗的波斯毯滑落在地上都不自知。良久,睡意襲來,朦朧間似乎落入一個寬厚熟悉的懷抱,讓她覺得無比安穩,來不及思索,竟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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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諸事繁瑣。武家大宅一干人等忙得上竄下跳。雪后放晴,家下開始打掃房屋庭院,準備盛大的祭祖事宜。另有一撥人等專去置辦年貨,年禮,四下里貼桃符,釘春牌兒,忙得不亦樂乎。武家大宅的大掌事赫連這會子暈頭轉向,他剛從賬房處合計完要發放的賞錢,又不得不加派人手,督促著幾個得力的小管事加緊清點各處商賈權貴們送來的年禮以及臘月間諸多掌柜莊頭們呈上來的孝敬。綾羅珠寶山珍野味堆滿了庫房,這些一筆一筆都需登記造冊,當真是算得人眼花繚亂。
武思芳則一覺好眠,睡到日上三竿,睜開眼時,還在榻上。屋子里靜靜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灑在地上,金光點點。厚實華麗的波斯毯不知何時又蓋在了身上,捂出些許汗意來。武思芳伸個懶腰,聽著抱廈里幾個小廝的聲音,“綠意哥哥大喜!”
“噓——,可別渾說,沒得吵醒家主…….”
小廝壓低了聲音,又在外間廊下嘰嘰咕咕的,武思芳重重咳了一聲,霎時間悄沒聲兒了。綠意在外面輕輕喚她,武思芳應了一聲,綠意才進來,靦腆一笑,“家主醒啦?大掌事昨兒吩咐,從今往后小的就貼身服侍您。”
武思芳點點頭,“我從不需要人貼身服侍,想來你應該是知道的。”
“是?!本G意的眼神有些黯然,他不再說話,開始整理床榻。
“綠意過來?!蔽渌挤紗舅?。這孩子定是誤會她的意思了,以為她嫌棄他。小兒郎的心肝總是那么脆弱。
綠意低了頭,磨磨蹭蹭過來。他倒是溫順乖巧,任由武思芳一把拽住, “昨晚……我是累了,…..你既是我房里人,日后上點心,白天我自有我的事情,你無需跟著?!搅送黹g,再和我待在一處吧?!?
“嗯!”綠意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武思芳正想和這單純小哥兒再叮囑兩句,就聽著院外赫連氏嚎了一嗓子,“家主起床啦,出大事了!”
赫連氏這幾日都很忙,若真不是大事絕對不會親自來回稟她。武思芳無奈起身,草草收拾了一下,領著綠意出了院門。
赫連見那新開臉的小郎亦步亦趨地跟著武思芳,著實驚訝了一下。家主總算變成正常人了,他鞠了一把辛酸淚,嘿嘿直笑,“家主昨夜可還滿意?”
武思芳咳了一聲,“……..唔,還行吧。”
“那就好哇,您要是喜歡,我回頭照這樣,給您再張羅幾個來?!?
“不用?!蔽渌挤济[手,見赫連氏微微喘著氣,冷天里頭吞云吐霧的,禁不住笑道,“不是出大事了么?趕緊說吧?!?
“哦哦,那什么……縣令大人來家賀喜呢,這會子在前廳候著,我聽那意思,好像是說京都來的公使馬上上家來宣圣旨,……讓咱們趕緊準備準備!”
武思芳的心咕咚咕咚的,那種感覺讓她非常不適。
廊檐上垂懸著的冰掛還未來得及清理,長長的冰凌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很壯觀,卻也很刺眼。武思芳一腳邁進前廳的時候,正喝著熱茶的縣令大人忙不迭的站起來,老臉笑成了菊花。
武家自打入秋以來,家業日漸榮盛,知縣大人對家主武思芳佩服地五體投地,相較從前,也越發的熱情了,還時不時給她保媒拉纖。可再怎么熟絡,也沒到今日這樣狗腿的程度,她拉著武思芳好一番噓寒問暖,仿佛又像是武思芳嫡親的姨母一般。
“到底何事???”史縣令言談之間不停地恭喜她,讓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哦,是這樣。圣上新冊封的容華大人年后要回母家省親!這可是咱們金流城的第一大喜事,天大的榮耀吶!到時候黃州府都要來人恭賀呢!娘子可得好生準備著??!”
“……..”史書海說的果然沒錯。武晗這混蛋吃里扒外,真把自己搭進去了!“……..容、華、大、人!”
“哎呀,…….娘子這是什么表情?漫說金流城,就是黃州府的兒郎能入宮做貴人,還蒙圣寵的,咱們家大人可是頭一個呢!”
“你說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一點風聲都沒有呢??難道不應該先跟我這做姐姐的說一聲么??” 她真的是郁悶。
武思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到最后一步,她會一直騙自己這不是真的!武晗自打從軍以后就再也沒有回過金流,兩年中僅捎來過兩封家書,簡單報個平安,說會留在北邊,繼續守城,其他只字未提。武思芳今年遭遇太多,無暇顧及他。原本打算著開了春,天氣暖和,帶著人北上去尋他,如今倒好,人家衣錦榮歸,還得她這個當姐姐的跪著接!當初書呆子跟她通氣,說只怕武家小郎如今在宮城里邊享福呢,她就納了悶了,武晗那樣的經歷,怎么可能入宮侍奉,怎么可能真和慕容還勾搭上?!
“不是…..那什么……”縣令大人一時語塞,倒不知說什么好了。畢竟容華大人的過去不怎么光彩。她之前也聽三女史書海稍微提到過一些,說武晗這小子太厲害,不知怎么的,竟叫圣上看上了眼,帶進宮去本來想封個品階的,結果太國公嫌棄他,攔著死活沒同意,后來就一直偷偷摸摸,沒名沒份地跟在今上身邊兒做少侍。如今果然是熬出頭了。
“哼!兒郎大了,自己做主了呢,眼里頭還有我這姐姐?” 武思芳的心里頭的小火苗燒的簇簇響。武晗是要把她氣死才甘心么?還有那慕容還,真她大爺的不是個東西!她當初怎么就沒看出來這狗皇帝這么多花花腸子!
“瞧這話說的,容華大人一直瞞著娘子,也無非想來個驚喜嘛!娘子現在可是國姑啦!以后步步高升,可別忘了你史家姨母喲!”
武思芳火冒三丈,兩年不見蹤影,一回來還要擺上陣仗!武晗什么時候悄沒聲兒地跟了皇帝,居然給她這當姐姐的連屁都不放一個,如今晉了品階,還好意思跑來耀武揚威!
省親?我呸!省你爹的腳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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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設定,四品容華,內命夫四品以上一輩子有一到兩次回娘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