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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音豁然瞪大眼:“你說什么?”
陳嵐忍著心中酸澀說道:“璇璣尊者和妖族金龍在一起了。”
姜歸并未刻意隱瞞也沒想過隱瞞,她又沒做虧心事,何以偷偷摸摸,而阿布更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如此一來,兩人在一起的事瞬間傳開,震驚人妖兩族。
胡清音驚訝的一時回不過神來,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覺得這是個機會,一會兒又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她臉上神色如同旋風不停變化,良久,她追問:“真的嗎,怎么可能,就算是龍,那也是妖族,她就不怕不容于人族,羅天劍宗的白宗主就沒勸阻?”
陳嵐一一回答。
“千真萬確,據傳早在萬年前金龍就愛慕璇璣尊者,只不過當時璇璣尊者心系于華闕仙尊,金龍只好選擇默默守護。”陳嵐不免想到自己,在感情上,他與金龍何其相似。這世間唯有情這一事,無論人與妖、修為高與低都逃不過。
“金龍銷聲匿跡這萬年便是為了復活璇璣尊者,如此深情,璇璣尊者豈不動容。至于白宗主,他亦有感于金龍情深,選擇尊重璇璣尊者的選擇。便是外界,雖有議論,但也頗為寬容。”
“說的比唱的好聽,還不是因為對方是龍,要是個不入流的小妖,他們一準是另外一副嘴臉。”胡清音冷笑出聲。
陳嵐皺眉:“清音師妹。”他不喜歡她這樣刻薄的樣子,她應該是單純明媚的,不該迷失了自己。
胡清音自覺失態,她垂下眼咬著唇悲聲:“我只是不平,我和鳳弈相交,外界說的那般難聽。換成璇璣尊者和金龍,人妖殊途便形同虛設。”
陳嵐想說,鳳弈如何和金龍相比,鳳弈惡名昭著,金龍則無惡名,且鳳弈只是半鳳之體,金龍卻是真龍。龍族莫說在妖族地位崇高,就是在人族也意義非凡,人間帝王自喻真龍天子,御獸宗以龍為圖騰。
話到嘴邊,念及胡清音心情本就苦悶,陳嵐咽了回去,師妹一直對鳳弈之死耿耿于懷,他又何必說出來扎她心,遂陳嵐道:“世人多愚昧,師妹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外界這樣的態度也好,如此璇璣尊者和金龍之間再無阻礙,便能長相廝守,師妹無須再擔心她回來找華闕仙尊重敘舊緣。”
倘若想重敘舊緣的人是師尊呢?
回想師尊所做種種,胡清音手腳漸漸冰涼。
第208章 [最新] 殺妻證道的妻10 完結
胡清音在六爻亭下找到承淵, 這一陣以來,師尊彷佛長在了六爻亭下的那張石凳子上,不下棋不飲茶, 只那么坐著,宛如一座雕像。
她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姜爻,思及此, 胡清音心頭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師尊,陳嵐師兄托我代為問向您請安。”胡清音故意提起陳嵐,偶然的一次,陳嵐來云景宮找她, 她發現師尊的情緒變了, 極其淡薄, 淡薄的彷佛是她的幻覺。之后她確認好幾次,終于確認, 那不是她的幻覺,她幾乎要喜極而泣, 原來, 她并不是在唱獨角戲。
從此, 她刻意與鳳弈、陳嵐等人相交。她一直都知道他們對她深深淺淺的心思, 她很感激, 也很抱歉,她一直在利用他們刺激師尊,可她別無他法。
胡清音目不轉睛望著承淵,再一次試圖從中捕捉到他情緒的變化,那些細微的變化曾是她堅持百年的力量。
現在,這股力量消失了。
絕望化作蔓草瘋狂生長, 頃刻之間纏繞心臟,越纏越緊,緊得越來越疼,疼得胡清音想哭。
胡清音忍著滿腹悲苦,緩緩道:“陳嵐師兄說,璇璣尊者和金龍已經締結良緣。”
承淵抬眸,眼底風平浪靜,淡淡道:“本座要閉關,你下山吧。”
胡清音丁點沒有被解除禁足的喜悅,只有巨大的難過,她終于再一次捕捉到師尊的情緒變化,卻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世人總說,女人心,海底針,豈不知,男人心,更難以捉摸。
眼淚猝不及防滾下來,胡清音的情緒和淚水一樣決堤,“師尊,姜爻早已變心,只有我,我的心一直沒有變。”
胡清音哀哀望著承淵,眼里的愛意毫不掩飾。
承淵看著她,眼神專注極了。
胡清音的心先是熱,倏爾又轉涼,涼到神魂都戰栗起來,師尊看的不是她,而是透過她在看姜爻,她們擁有一張何其相似的臉龐,
良久,承淵低低一嘆,“癡兒。”似悲哀,又似憐憫。
一拂袖,胡清音的身體被風托起,不等她反應,她人已經回到住所,再也不能靠近六爻亭一里內。
承淵閉關了。
胡清音等了一年,一年,又一年。終于等到結界消失,她御劍飛向六爻亭,在看見承淵那一刻霎時凝固,彷佛被凍住了,她整個人急劇下墜,重重摔在地上,頭破血流。胡清音卻是不覺疼一般,狼狽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向承淵,兩眼圓睜,眼角幾乎要裂開,像是看見了極為可怕的東西。
亭內的男子冷得像是被千層萬層冰塊鑄成,一頭雪白的發在陽光下泛出寒芒。胡清音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兩眼直勾勾盯著前方,嘶聲:“師尊?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承淵看一眼胡清音。
極冷,冷得胡清音彷佛被浸泡在寒潭,骨頭縫里都滲入寒意。
承淵抬手,胡清音掉落在地上的青霜劍飛入他手中,只見他手指微微用力,玄鐵打造號稱無堅不摧的青霜劍斷成兩截,叮當落地。
“你我師徒緣盡,從此,你不再是本座弟子。。”
胡清音覺得斷的不只是青霜劍,還有她自己。
“為什么?”胡清音紅著眼,淚水無聲滾落。
“我將成魔。”承淵的聲音平靜極了,彷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胡清音如遭雷擊,腦子里一片空白。
承淵御風而去。
胡清音猛然回神,巨大的慌亂和驚恐填滿心臟,她聲嘶力竭地喊:“師尊,師尊!”
承淵隱匿身形行走在繁華凡間,明明沒人看得見,可周遭之人本能的避開他,如同摩西分海。這樣詭異的情形駭得人們又驚又恐,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甚而有膽大的潑水試探,親見水遇見屏障一般散開,人們登時嚇得哇哇大叫,喊妖怪喊神仙的都有。
承淵聽若罔聞,視若無睹,無動于衷,直到他聽見了她的名字。
酒肆里的說書人重重拍下驚堂木。
“……話說那璇璣尊者黑鞭一甩,便將那山賊的人頭摘下,呼啦啦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