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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執名一天發個四五段視頻,向全世界炫耀于小天寫字讀書的乖巧。
然后默默的藏起他和若滄的擔心。
他們每天都要關注小天的體重身高,檢查他缺了的牙齒有沒有健康成長。
還得叮囑廚師少鹽少油,加強孩子營養,定期還要帶于小天去體檢。
忙碌的生活里,歐執名算是懂了大人養育一個孩子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這還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孩子。
要是換成一個不懂事點兒,哭哭鬧鬧的小霸王,歐執名頭發絕對會掉光。
于小天越懂事,他對傷害孩子的人越痛恨。
以至于他除了關注孩子身心健康,還要關注律師們的干活進度。
生活充實的歐皇,忽然有一天沒有再發小徒弟的視頻了。
“進組了?拍片了?歐皇準備關六度了?”
“若滄都沒進組,昨天還排了三場活動呢,進組什么啊進組。”
“歐皇鴿性大發,怎么連隨手拍都能夠咕咕咕的啊?甘拜下風。”
大家在網上吵吵鬧鬧好久,又過了兩三天,歐執名才姍姍來遲的回答道:
“小天做手術,所以沒拍。”
他的回答輕描淡寫,卻說了超級恐怖的事情。
許多人從小到大都不一定能夠經歷“手術”這么恐怖的事情,自己天天看著長大的小道長,竟然進醫院動手術了?
他們怎么可能不擔心。
“什么手術啊?嚴不嚴重!”
“我的天?前幾天視頻里看小道長吃冰激凌吃得很開心啊!出什么事了?”
“歐皇歐皇,你說話啊,小天到底怎么了?好擔心!”
大家在評論區慌亂成狗子。
歐執名本來疲憊的坐在病床邊休息,看著他們嘰嘰喳喳的樣子,緩了一口氣。
“小手術。”歐執名抬手打字,“已經結束了,醫生說好好休息幾天就能出院,謝謝大家的關心,不用擔心了。”
消息發送,歐執名視線一瞥就能見到若滄的身影。
若滄坐在病床邊,守著于小天。
他的小徒弟閉著眼睛,麻藥還沒有散,睡夢中的模樣安安穩穩,卻難掩蒼白。
聲帶手術只是小手術,做得很快,醫生說沒有多大問題。
好好休息,好好調養,孩子恢復得好的話,一兩個月就能開口說話了。
開口說話只是一個開始。
手術之后,最困難的還是要培養孩子主動說話的自信和習慣。
發聲需要練習。
于小天已經能夠熟練的用文字表達思想,醫生擔心的是他懂的越多,越不愛說話。
“網友都在給小天加油。”歐執名嘗試說點兒什么,打散病房里的擔憂和沉悶。
這時候,還是單單純純的沙雕網友最好用。
歐執名手機一刷,他剛才簡單感謝后面,跟上了無數祝福的轉發。
網友大多善良,發現小徒弟今天沒有出鏡,是去做手術之后,立刻本來祝他早日恢復健康。
信息社會,祝福和期望都能瞬間傳達到同一個地方。
歐執名一邊看,一邊念,笑著對若滄說:“小天這么懂事,不會因為說話不好聽就不說話的。”
也許小天會變得高冷,也許小天會變得沉穩。
那些不常說話,但語出驚人的小帥哥,總會獲得更多人的喜歡,所以小天以后不愛說話,也一定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因為自卑。
歐執名的歪理一貫自信得恣意妄為。
若滄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也知道他為于小天擔過心不會少。
他整天帶著小天練字學經,歐執名已經幫于小天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手術排期、戶籍關系、親生父親……
那些棘手得若滄從未處理過的事情,歐執名都能做得妥妥帖帖。
“我知道。”若滄笑著離開病床,坐到歐執名身邊,“你教出來的小徒弟,怎么可能自卑。”
“不是你教出來的嗎?”歐執名戲謔問他。
“我們一起教出來的。“若滄想起歐執名平時努力誘哄于小天的樣子。
于小天大大的眼睛寫著滿滿的困惑,又因為歐執名真誠善良的內心,對歐執名產生了父親般的依賴。
“師父”二字,帶有敬重,而于小天跟歐執名熟悉之后,甚至比對待他更加隨性一些。
畢竟——
“你是他師爹。”若滄撐著下巴看向病床上熟睡的孩子,“師爹這么桀驁不馴,小天怎么也能學個三成吧。”
于小天因為不會說話,失去了父母,卻多了師父和師爹。
等麻藥散了,他疼醒過來,就見到師父溫柔視線和師爹關懷的眼神。
“疼嗎?”若滄輕輕把病床搖起來,讓于小天坐起來。
瘦瘦小小的孩子,窩在病床里,顯得更加柔弱無助。
小天不能說話,但他還能寫。
就算手術之后,喉嚨一片疼痛,也不妨礙他忍痛提起筆,努力寫道 :師父,我不疼。
他看起來小臉煞白,眉頭微皺,寫出來的字,卻懂事得令若滄心里酸脹。
“不疼就好。”若滄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等你養好傷口,就能說話了。”
對一個不能說話的孩子來說,“能說話”簡直是巨大的誘惑。
恢復期的于小天,一雙眼睛瘦得锃亮,每天睜開眼睛都在期待拆線、傷口恢復得那一天。
他有很多話想說。
即使若滄和歐執名,都能耐心的等他寫在紙上,表達想法。
也無法阻止于小天希望出聲的急迫愿望。
在醫院里,他會在紙上寫:師父,我什么時候才能好啊?
回到家里,他也沒忘問:師父,我們什么時候去醫院?
不是每一個字他都會寫,但是若滄能夠準確的感受到他的激動。
于小天不能說話,受過太多折磨和嘲笑,當他知道自己能夠像所有正常孩子一樣說話之后,還是忍不住期待起去醫院。
終日吃清淡流食養生的日子,難以消磨小孩子的期待。
他得到了去醫院的具體天數,還無師自通的用一張白紙,記錄起123來。
于小天的期待,又何嘗不是若滄和歐執名的期待。
寫字溝通的日子,并不會影響他們對于小天的喜歡,但是孩子能夠正常生活,恐怕是所有長輩的愿望。
復查那天,仍是若滄、歐執名帶著孩子一起去的醫院。
師父師兄都想去,杜先生也說想來陪陪他的小師弟,都被若滄拒絕了。
人太多,孩子緊張。
若滄以徒弟為重,甚至提前給于小天打了預防針。
“一開始說話肯定跟我們不一樣,你得多練習才會正常說話。”
“如果覺得嗓子疼,一定要停下來,說不定是傷口沒恢復好,千萬不能急。”
“你身體不好,到時候醫生檢查后,告訴你還要繼續休養,就聽醫生的話,不能任性。”
于小天睜著激動的眼神,乖乖點頭。
那樣子恨不得給若滄寫一份保證書:我保證不著急!不任性!
若滄叮囑完,便帶于小天去做復查。
他見小天的氣運,已經變得平穩坦蕩一帆風順,沒有了最初黑霧繚繞的病痛,更沒有受到折磨的坎坷。
此后人生,有驚無險、有風無浪,自是平平安安的一生。
但氣運是這么看的,病卻不是。
小天還是要再經歷一次喉鏡,然后乖乖等著出報告,看醫生怎么說。
孩子沒有說話的經驗,老老實實閉嘴一個多月沒說話,醫生都覺得稀奇。
“看報告的圖像,聲帶應該早就恢復了。”醫生理解于小天不敢說話的心情,溫柔的開導道,“你試試說話,或者啊啊兩聲,看看喉嚨會不會疼?如果疼就告訴我們。”
于小天按照若滄的叮囑,認真服從醫生的要求。
他小心翼翼的“啊啊”兩聲,聲音細細小小,傳出來輕微的干澀腔調。
他太久沒說話了。
久到都忘記開口發出聲音是什么感覺。
當氣體從口腔進入喉管,他甚至覺得有些癢癢。
“疼嗎?”醫生問。
于小天搖了搖頭,不疼,可是癢。
醫生見他這樣,笑著說道:“既然不疼,你嘗試說兩句話?”
一般孩子都會回答:說什么?
然后醫生就能跟他對話下去。
然而,于小天不一樣。
他視線掠過醫生,看向了若滄,表情雀躍暗含忐忑滿懷期待,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