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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群眾被爛片傷害的情緒, 絕對會以另一種形式爆發。
在《夜空》熱熱鬧鬧上映的時候,真正路人的視線,居然都在歐執名新電影上。
“是《關度》吧?我記得歐導發出來的劇本就是《關度》。”
“萬里赴戎機, 關山度若飛。好名字!守護最好的關度!”
“關度應該是個地名,發音類似官渡,搞不好歐導是想拍武俠片哦。”
“官渡就得是武俠?看看《恣意狂放的我》, 那濃濃的科幻味道, 顯然歐導要來科幻三部曲!”
“關度”兩個字引發的討論, 能夠吸引到一群閑得無聊的電影愛好者。
水軍和顧益粉絲在線狂歡《夜空》。
影迷已經在展望《關度》。
若滄作為歐執名欽點男主角, 所有人聽說后都覺得滿意滿意。
“我特別喜歡秦瀟然啊!他昨天剛把女主角殺了, 是個狠人。”
“現在我滿腦子若滄殘酷冷笑逃脫法制的臉, 啊啊啊后面到底怎么回事啊?!110怎么還不把他給抓了!”
《關度》什么都沒有, 只有男主角。
大家當然會把若滄逮出來仔仔細細的研究。
他的各種照片刷滿屏幕,特別是《山河千年》里的白衣持筆仿若俠士的姿態,給了觀眾無限的期待。
這孩子長得這么出塵脫俗,就該去演古裝劇里的白衣大俠!
一揮手、一回眸, 又是千百年悠悠歲月, 一場蕩氣回腸的生離死別。
觀眾單方面決定了,《關度》必須是部武俠劇!
僅僅是定角若滄,都足夠觀眾們展開暢想。
實施巡邏各個論壇的顧益死忠, 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一早, 她們還在冷嘲熱諷若滄爬床不要臉呢!
怎么一會兒, 風向全變了!
也不知道觀眾在玩梗,還是受到了誤導。
當她們努力安利《夜空》的時候, 總會收到莫名其妙的回復——
“《夜空》是部爛片啊, 我朋友跟我說《關度》好看, 你覺得怎么樣?”
一部根本不存在, 歐執名只提過一句話的電影,居然也配跟《夜空》比?!
無論是不是土匪習性,愛益黨瞬間氣絕!
歐執名昨天才腳踢《夜空》選角爛。
今天就定下若滄。
態度溢于言表。
顧益粉絲不樂意了。
欺負我們人少聲音小是不是?
這導演擺明了要跟顧益過不去!
新仇舊恨,加倍奉還。
顧益粉絲本來只是在嫌棄《夜空》或者顧益路人面前鬧。
現在,已經把戰場擴大到了各大論壇。
她們那副帶著精修美顏圖,強行塞安利的模樣,像極了給大郎喂藥的潘金蓮。
分分鐘引發群眾逆反情緒。
你要強推顧益這種沒演技、沒顏值還不準別人說爛的小鮮肉?
好啊,我偏要大聲夸《關度》!
人民群眾的力量,永遠超乎世人想象。
《關度》作為一部連劇情簡介都沒有的電影,火速在各大影評論壇、抖音、豆瓣、微博,出現了身影。
成百上千“看過”《關度》的觀眾,興高采烈的分享起了自己的觀后感。
“歐導真的太可了,我完全沒想到他會這么塑造一個角色。關度有情有義有血有肉,那橫空一揮的紅纓槍,簡直是我的心里完美的少年英雄!”
“別說了,我都看哭了。關度美慘強no 1,誰要不頒影帝給若滄,我跟誰急。太好看了,我要二刷。”
“謝邀,人在萬達,剛出影院。早中晚場次爆滿,我只買到個邊邊角位置,差點脖子報廢,幸好值得。《關度》太精彩了,片尾的時候,全影院一起鼓掌,乖乖,好多年沒見過這么優秀的電影了!我給五星好評。”
夸得有模有樣,比水軍還真誠。
既然某些人非要吹爛片吹到他們面前,大手子們也不是好惹。
大家又不瞎,誰不會吹啊!
顧益粉絲氣得七竅升天,終于忍不住沖進來破口大罵:“你們無聊不無聊?!一個沒影兒的電影還在這兒吹,就不能支持一下正在上映的好電影和優秀的演員嗎!”
《關度》的忠實觀眾紛紛打出一個問號。
“真當我們不懂什么是好電影?放心吧,再無聊也不會眼瞎愛上你哥,望你知。”
特別叛逆。
網絡一片歡騰,群眾集體玩梗,暴打爛片。
而備受贊譽的若滄,正在醫院認真端詳方仲山。
經過一晚上好好休息之后,方仲山的氣運澄澈清明,無大災大難,身體也沒有大礙。
只不過他臉色蒼白,盯著歐執名的視線,寫滿了惶恐。
完全是被昨晚瘋狂的自己嚇的。
“老歐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方仲山追悔莫及的表情,若滄不用看他氣運,都能感受得到他的羞愧與震驚。
他語無倫次的道歉、解釋,視線盯緊了冷漠的歐執名。
“這幾天邪門透了,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現在腦子一想起昨天的事情整個人都不好了,艸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感覺昨晚我像個娘們一樣……還在地板上哭成那樣,太特么丟人了!”
方仲山清醒的時候,說話跟連珠炮似的,呱唧呱唧個沒完。
歐執名盯著他痛苦不堪的樣子,無情補刀,“別侮辱女人了,女人可沒你哭得難看。”
方仲山:……
若滄笑出聲。
方仲山想死。
他啊啊啊的抓著自己頭發,揉成一堆雞窩。
“歐執名,幸好你沒事,要不然我肯定自殺謝罪!”
方仲山的悔恨誠心誠意。
給他十萬個膽子,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慫比。
他氣憤的控訴《夜空》,順便把顧益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當時他做了好久的噩夢,精神萎靡得想死,卻在宴會上遇到了顧益。
這么一個家伙,居然大言不慚說:“人做噩夢,都是因為做過虧心事。方先生不如大度一點,承認我的演技和《夜空》的優秀,對大家都好。”
顧益這么說,方仲山當然是直白的嘲諷。
直到他跟孟清揚私下溝通。
臉色沉郁的孟清揚卻勸他說:“你試試吧。顧益不會騙你。”
方仲山說不出那種感覺。
像極了孟清揚對顧益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忠誠。
并且,他身邊的人,也一個一個的吹捧起《夜空》。
人類容易從眾。
方仲山噩夢侵擾得無法入睡,神情恍惚的看著那些夸獎顧益的影評,滿腦子顧益的話。
——大度一點,承認顧益的演技,就不會做噩夢。
萬一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方仲山這么做了,竟然真的一覺睡過了下午和晚上。
睜開眼,接到了歐執名難以置信的消息,問他:你瘋了?
“我真的覺得我瘋了。”
方仲山回憶起那幾天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的日子,甚至懷疑自己被人魂穿。
現在,連歐執名都傷了,還有若滄這么一個大神保駕護航,方仲山又恢復了當初的不可一世。
他斬釘截鐵的說:“絕對是顧益干的!”
聽完他的回憶,若滄一頭問號。
“你和顧益有身體上的接觸嗎?”
方仲山露出嫌惡的表情,完全誤會了接觸的含義,“我多看他一眼都覺得侮辱了眼睛,我還搞他?”
“那他有對你做過什么奇怪的舉動嗎?”
“就說了那句話。”
方仲山的憤怒不是作假。
若滄覺得更奇怪了。
沒有接觸,只不過見了一面,說了句話,顧益有那么大的本事控制方仲山的心神,還讓他發狂?
蠱惑人心必定需要媒介。
按照方仲山的控訴,顧益的媒介更像是一種資本燒錢騙人的手段,縱橫資本市場,操控輿論風向,除了手段過分,令人不齒外,沒有任何術法的成分。
兩雙視線凝視著若滄。
面容俊逸的年輕人,困惑寫在了臉上。
病房一陣沉默,空氣都變得安靜。
方仲山怕的要死,眼里滿是擔心。
若滄這么年輕到底靠不靠譜,行不行?
他趕緊伸手狂扯歐執名衣擺,瘋狂暗示。
歐執名瞥他一眼,抽回自己的衣擺,輕聲問若滄,“你在擔心什么?”
若滄直白的說:“其實我不知道方先生是怎么回事。”
“那他沒救了?”
歐執名一句話,把方仲山嚇得從床上彈起來!
“大師!你救救我啊!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若滄:……
像這種事事順遂,能夠混吃等死的命格,方仲山明顯這輩子都不用為生計發愁,中邪純屬意外。
于是,他默默開口,“方先生,你已經沒事了,只不過你身上的邪祟都被符箓燒得干干凈凈,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么發的癔癥。我現在擔心的是……還有人跟你一樣,不是為錢發聲。”
單純收錢辦事,不過是全宗娛樂花錢而已。
土豪燒錢,與他無關。
但方仲山不是自愿的,還因此想殺歐執名,性質突然惡劣起來。
歐執名明白他的擔心,外面的影評人和大v,他們不熟。
總不能,一個挨一個的去問:喂?需要驅邪嗎?
畫面太美,若滄不敢想。
歐執名對道教驅邪手法充滿好奇,站在現代科技的角度,嘗試探尋新時代道士的生活方式。
他問道:“難道你每次都是面對面現場驅邪?沒有遠程操作的辦法?”
“……你說微信驅邪,微博化煞嗎?”
若滄一臉黑線,歐執名這樣的唯物主義唯心起來,可比敖應學更具殺傷力。
讀取電子產品轉換過的信息,實在不是他的特長。
他隔著屏幕,根本看不出任何人的氣運。
更別說驅邪了。
生于二十一世紀,若滄仍舊如此傳統。
歐執名卻說:“不如試試。”
經過了一夜思考,歐執名信教的趨勢越加明顯。
甚至開始嘗試為若滄開拓網絡驅邪業務。
歐執名說:“既然你的符擁有驅邪能力,那么理論上,所有人見到符箓的人,都能夠感受到符箓的力量。我們找不出跟方仲山一樣中邪的人,至少可以擴大見到你符箓的人數范圍。”
若滄寫了十幾年的符,還第一次聽到這種神奇的理論。
他不得不打斷這位新晉的科學有神論者,“……嚴格意義上來講,符箓本身蘊含的自然之氣,通過電子產品轉錄之后根本不存在,所以是沒有效果的。”
歐執名眼神深邃,固執己見,“不一定。”
“你在劇組寫的秘篆,視頻傳出去之后,我很多朋友在夸。”
什么看過視頻之后心平氣和。
或者氣在當頭忽然寧靜。
美人執筆總是賞心悅目。
曾經,歐執名以為他們是看上了若滄,拐彎抹角的夸若滄顏值而已。
畢竟俊逸清雅的年輕人,做什么都能讓人心情愉快。
現在,他承認了若滄的能力,自然也會承認朋友們的夸獎。
萬事不會空穴來風。
哪怕若滄的符箓傳播到網上,只有千分之一的效果,那也是有效果。
方仲山都能因為一篇影評醒悟,說不定一些受到邪術蠱惑的人呢,也能因為若滄的符箓清醒。
歐執名邏輯清晰,理論十分正確。
充滿了科學實踐不怕徒勞的意味。
若滄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勁,但又說不出為什么。
方仲山卻聽得目瞪口呆,從自己老朋友身上看出了圣光。
“老歐,你什么時候這么關心別人中沒中邪了?”
歐執名刻意抬手,捏了捏繃帶,意味深長的說:“如果別人不殺到我面前,毀了我一瓶好酒,他死了我都不會管。”
充滿威脅,方仲山原地閉嘴。
若滄靈光乍現,豁然開朗。
歐執名以前不信道教,也能去道觀請法事,看人驅邪。
如今信了,曾經的“精神寄托”理論崩塌,那不得發揮科學主義精神,深邃挖掘道教的本質?
若滄掃過歐執名一身陰損沉寂的氣運,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打算,只能充滿戒備的問道:“你不會是為了試試道教能不能通過網絡驅邪吧?”
歐執名一臉嚴肅認真,“難道你不想知道?”
反問直切主題。
若滄確實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但是,網絡驅邪無論是聽起來還是做起來,都有點奇奇怪怪。
他突然開始懷念敖應學,真正的唯物主義論者,才不會提出這種不切實際的實驗,還視線飽含普度眾生期望的盯著他!
“那好吧,我試試。”
若滄答應,歐執名的行動能力遠超想象。
不過一會兒保鏢就能抬著方桌、筆墨、香燭進醫院,陣仗驚人,連黃符紙都有!
方仲山風中搖曳,看到保鏢擺香燭,心里一顫。
“老歐你不會早叫人買好了,等我死了燒紙吧?”
歐執名勾起惡劣的笑,“昨晚我連你葬在哪兒都幫你想好了,不用急,費用我出。”
人活著,玩笑就能開得極大。
哪怕方仲山臉色蒼白猛男嚶嚶,也無法勾起任何人的同情。
出來混早晚都要還的,當初他批評歐執名的那幾大頁紙的言論,估計歐執名都能背下來,一條一條的肅清。
歐執名單方面傷害方仲山。
若滄兢兢業業擺設簡單的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