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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滄收到請求, 保姆車直接開到了第一電視臺。
人剛下車,萬家奇帶著幾個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
“若滄,你終于來了。”萬家奇的表情凝重, “現在情況很變得嚴重, 我們實在是沒辦法。”
若滄困惑問道:“董臺長不是在慶功宴的時候, 邀請了七世佛嗎?”
杜先生和七世佛的幼稚斗法, 無非是看相說經, 收買人心。
萬家奇特地帶了第一電視臺的臺長來見見若滄, 誰知道她卻在現場湊起了兩位大師的熱鬧。
董紅的迷信程度, 不亞于當初理念動搖的萬家奇。
當時, 杜先生給她看了看,說“沒有問題”,她根本不信。
非要聽七世佛一句“你的業障來自別的地方, 我可以幫你看看”。
那位臺長簡簡單單就被忽悠走了, 若滄真是一點兒也不同情。
這事說起來,萬家奇很不好意思。
他這樣的編導, 不好過多插手臺長決定的事情。
電視臺已經請過七世佛做法事, 哪有再打擾若滄的道理。
但是, 今天臺里的人湊在一起開會,會間休息閑聊, 才發現事情的詭異之處。
董紅病了,昨晚發高燒連夜送進醫院。
她發燒前幾天,跟同事聊了聊自己的夢。
“她說,自己看了七世佛的法事之后, 夢到自己困在攝制棚里, 怎么都出不去。”
萬家奇聊到這里, 臉色蒼白, “我們之所以想請你早點過來,是因為……因為……我們都做了這個夢!”
萬家奇不是迷信的人,如果不像曾經的沈家大宅一樣,明明白白鬧到他面前,他依然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
夢魘誰都會有。
大多千奇百怪。
然而,同一家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不少人都夢到了相同的事情,足夠證明有多詭異。
這確實不是鬧鬼,可比鬧鬼還令人害怕。
跟著萬家奇的工作人員,臉色都不太好,盯著若滄的眼神充滿畏懼。
之前錄制《山河千年》的時候,他們多多少少聽說過萬家奇遇鬼的事情。
不少人都當成都市奇談,聊過就算了。
誰知道,他們會親身經歷夢境相撞的事情!
萬家奇作為代表,膽戰心驚的跟若滄復述夢境。
“其實攝制棚我們經常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我們的夢境一模一樣,連細節都差不多。夢里的我們,就困在攝制棚里,有的時候困在空中,有時候釘在地上……”
他詳細的描述,說得周圍的工作人員情緒陰沉低落。
他們仿佛孤魂野鬼,妄圖沖破牢籠。
卻總在攝制棚墻面、壁角困住,痛苦不堪。
雖然董紅的夢境具體如何他們不得而知,但是參會的工作人員說出口的夢境相差無幾。
那種窒息感、壓抑感,導致工作人員心有余悸,臉色發青。
“等一下萬導。”
若滄眼見著這群人越發心慌,不得不阻止萬家奇。
他面前的工作人員,連氣運里都逐漸升起陰影。
恐怕還沒等真正見鬼,他們自己都要把自己嚇死了。
于是,若滄說:“帶我去七世佛做法事的攝制棚看看。”
若滄在他們帶領下,走進了萬家奇所說的攝制棚。
天花板挑高,內里擺設簡單,還有淡淡的檀香氣息。
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電視臺攝制棚而已,卻有著與眾不同的陰冷。
剛走進去,若滄就感受到四周逸散的寒冷。
他不得不問:“你們開了空調?”
“沒有!”萬家奇眼神惶恐,“絕對沒有!而且,這是七世佛在這里誦經、做法之后,才變成這樣的!”
當時七世佛說攝制棚位處陰墳,叨擾了地下冤魂。
必須就地做法,超度冤魂,以免影響第一電視臺。
萬家奇從沒覺得攝制棚有什么問題,可架不住董紅相信。
所以,七世佛敲木魚誦佛經,同時安排了三位弟子抄寫經文,貼在了攝制棚里,聲稱“鎮壓鬼祟”。
那天以后,工作人員普遍覺得攝制棚室內溫度低于室外。
唯獨董紅深信法事鎮住了鬼祟,第一電視臺的項目都順利起來。
可是,萬家奇半點不信。
他說:“這段時間本來就是項目立項、結束的高峰期,通過審核的都是電視臺傳統大項目,怎么可能不順利。”
比起聲勢浩大的七世佛,萬家奇更相信若滄。
因為這位年輕人,沒有花哨的排場,更不會莫名其妙的說一些聳人聽聞的事情。
可靠得讓他放心。
萬家奇巨細無遺的交代七世佛的行為。
若滄的目光所及之處,都有無法回避的陰寒祟氣,暗藏于各個角落。
他環視一周,那些祟氣縈繞的地方,都能見到黃色佛字經文,貼在懸空天花板上。
萬家奇察言觀色,趕緊問道:“需不需要我們把七世佛貼的符紙摘下來?”
若滄果斷拒絕,“暫時不要。”
他視線一掃,估量出了整個攝制棚佛經數量,成百上千的經文紙頁,完全不像七世佛設下陷阱。
這些佛經很可能在鎮壓某些東西。
即使那個灰色僧衣的法師,在他眼里陰邪不堪。
可七世佛跟董紅親近,總不可能是為了毀掉第一電視臺,再毀掉自己的聲譽。
他沒弄清狀況,當然不能貿然摘除佛家陣法。
無論是陷阱還是鎮壓,若滄都不打算在人來人往的第一電視臺冒險。
若滄想了想,問道:“你們有沒有香?”
七世佛來做法事的時候,要了無數的香燭紙硯。
萬導趕緊叫工作人員把東西拿來。
零零碎碎一大包香燭香爐,工作人員還特地用了一輛推車,給若滄推到現場。
寺廟常用的檀香、佛燭,雖然不是若滄最好的選擇,但也不是挑剔的時候。
他隨手抽出一根香,拿著打火機點燃。
灰色煙影裊裊浮空,細細碎碎的飄蕩在明亮的燈光里。
周圍的陰冷寒風,吹得它四處打轉,不得方向。
若滄安靜的持著香,凝視著煙氣漂浮的勢頭。
這縷煙氣顯得格外奇怪,彎彎曲曲,絕不應該是普通環境下,煙火氣該有的模樣。
它時而平移擴散,時而空中盤旋,時而猛沖向大門。
像極了有一只手捏著它,控制住它的走向。
若滄看煙,萬家奇也跟著看。
可他看著看著,懷疑自己老眼昏花,趕緊揉了揉眼睛。
沒用,那縷煙仍是空中兜轉盤旋,受著詭異的擺布。
萬家奇心里升出惶恐,低聲說道:“大師,我、我夢里就好像這道煙!”
同樣的頭暈目眩、漫無方向的橫沖直撞,沒有規律!
他話一出聲,周圍有著相似夢境的工作人員再也壓不住心里的害怕。
他們本以為自己覺得煙氣走向像夢不過是錯覺。
然而,萬家奇一句話,再次戳中了所有人的心聲!
“怎么會這樣,我做夢也是這種又轉又躺倒,還想沖向大門。”
“跟夢里一樣,我也是……”
“我、我,我之前沒覺得,可是你們這么一說,我忽然也覺得像了。”
若滄耳邊盡是他們低聲吵雜的議論。
甚至有人隱隱帶上了哭腔。
周圍的人面如土色,一切沒有定論的時候,他們已經被自己想象的鬼怪情節驚得不輕。
“不要自己嚇自己。”
若滄嘆息一聲,覺得群體性見鬼真的比單人撞鬼麻煩。
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能把事實夸大十倍。
他說:“事情沒那么嚴重,只是七世佛來做法的時候,把鬼魂殘存的意念困在了經文下面,它們的驚慌情緒跟你們同頻同調,導致你們和它們感同身受而已。”
群體情緒感染,比真正的鬧鬼更可怕。
若滄掃過現場的人,每一個的運勢都比初見時陰沉許多。
鬼不嚇人,人才嚇人。
要處理攝制棚的問題,他必須得安撫好這群擔驚受怕的員工。
若滄看向萬家奇,問道:“你們應該有一部分人,是聽過了董紅的夢境之后,才做了相同的夢吧?”
“……好像是。”萬家奇不是很確定,趕緊轉頭問同事,“你們是哪天做的夢?”
說昨天的居多,說前天的只有一個。
萬家奇更晚一點,他是今天早上凌晨,從聊天群里看到同事說董紅做怪夢后,翻來覆去睡不著,到了凌晨入睡,才做起的夢。
時間線詳細一捋,若滄微微一笑。
他神色輕松無比,“你們會做夢,絕大部分是因為聽說了相同的夢境,腦子不斷的去模擬類似狀態,受到了這里殘存祟氣的影響。不要想,就沒事了。”
他聲音溫柔,表情輕松,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小事。
然而,在場的人害怕情緒并未減輕,看向若滄的視線充滿懷疑。
當親身經歷過怪力亂神事件之后,再多的安慰與解釋都毫無意義。
忽然有人低聲說道:“你知道我們多害怕嗎!”
她突兀的一聲,導致大家看向她。
有了同事的關注,那個人壯著膽子說:“我們請你來是驅邪的,不是搞心理安慰的!”
萬家奇呵斥道:“小琦,不準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