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KE715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慕禾受不得宴會酒氣,早便離了席,到正殿附近的涼亭中休息,有意無意將這一段聽入耳中。還未來得及感慨醫術果真是一門頗實用的手藝活時,那邊園門前光線一暗,進來個人,正是適才打發走了長老的白華。
白華雙手朝后負著,瞧見慕禾后眸光一動,走路不若在殿中時的沉穩謙和,頗有幾分孩子的玩性與活潑的小跑過來。走上涼亭臺階,大咧咧地繞過渝水,坐到了靠她最近的位置。
少年雙手撐頭,將臉湊到她跟前好奇般的打量著,露出兩顆小虎牙。連一句招呼都沒打,便直接道,“慕容莊主,你比爹爹畫的還要好看幾分。”
這嘴皮子一碰就能說出甜言蜜語的本事,倒是同他爹爹十分的相似。慕禾執茶的手未動,眼眸輕抬,“那想必是白谷主畫藝略粗糙了些。”
“那倒是不假的。”白華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潤著水色的紅暈,連同那露出的小虎牙,瞧上去一派可愛的純真,”有形而無莊主本尊的神韻,猶若皎皎清月,既做悲天憫人之溫柔,亦做遺世獨立之清冷。唔,的確是爹爹畫得不夠好。”
慕禾哽了一瞬,不知道旁的女子能不能受用這一番話,反正她是從發絲顫到了腳尖,沒一處舒坦的。于是幫他換了個話題,”找我有事?“
”沒有。“白華給自己斟了杯茶,咬在杯沿,無辜的仰著頭,像是渴望著什么的小狗一般,“只不過我前不久,在北陸聽到了些許的傳聞,恰好同慕容莊主有關。今個左右也見著了,便想問問這事兒都是不是真的。”
慕禾因他似乎隱隱刻意的搔首弄姿有些默然,也覺他話中有話,言簡意賅丟出一字,”說。“
“我聽聞,莊主于驍國戰場之上不惜一切救回溫相,這般決絕,乃是因為……”刻意的一頓,“莊主與自家徒弟溫相,有過一段不倫之戀,可是?”
那語氣,就像是惡意重傷人之后,裝著無辜不知的陰陽怪氣。
慕禾早年見識過白華一面天真含笑,一面道著刺心的話語。今日再切身遭遇一回,便也達不到白華預想中那會心一擊的效果了。”原來白公子也是個介意不倫之戀的人,令尊三十二位美姬,個個都有一段故事,公子又怎么看呢?“
白華神色僵硬一瞬,眸光黯淡下來,沉默了會兒,不復方才刻意的微笑,朝著慕禾冷笑兩聲,“我生平最厭惡的,便是毀人家庭之人。溫相同祁容公主早有婚約。”
慕禾打量著白華的神情,“誰告訴你,是我毀了人家的婚約在先?“捕捉到那些許的表情痕跡,“是你的自以為,還是遲未歸朝,跑到你們琳瑯谷的祁容?”
白華面色徒然的一驚,豁然起身,卻被渝水一掌按回了原地。
“我便道,堂堂公主怎么說沒有蹤影就沒了呢,原來是跑去了避世的琳瑯谷。“慕禾在匆忙之中伸手接過掙扎中岌岌可危的杯盞,”仔細磕著了,哎,別人家的東西。“
白華肩上被強按著坐在凳上,半點力氣使不出來,皺著眉道,“你要如何?”
“不如何。你不是說么,我是毀人婚約的惡人,白白給你罵了,不將它坐實可怎么行。自然是讓她回去退婚,不然……“慕禾朝他微齜了下牙,“殺了。”
”阿禾。”渝水淡淡開口。
慕禾立即收了笑,直起身,“開個玩笑。”
白華看著面前兩人一來一回的互動,眼珠微轉。他早聽聞慕容禾同眾多高人一般,多少有些乖僻,即便是她那已經過世的舅舅,都不能說可叫她誠心的臣服聽從。可眼前這么個言語甚少的男人卻可以簡單的喝止住慕容禾,且而慕容禾似是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并不覺著有何不妥。
以白華的經驗而言,男女之間無外乎那一種感情。感覺自個想通了些什么,白華才停止了暗自較勁的反抗,仰著頭對慕禾,“原來你和爹爹是一樣的人。”
慕禾自然不知道他腦袋中的彎繞,還以為他說的是方才的事,思緒模糊了一陣,反問道,”怎么,你爹還殺過同他搶人的人?“
白華被噎了下,怒瞪她一眼,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輕吸了口氣,以平靜內心,卻到底沒能抑住火氣,“依仗一張面皮四處勾引人,末了再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當著這個男人的面……”白華朝渝水一指,“你便顯得對溫相絲毫不上心,對他一味順從,這等的手段,你敢說不是有所圖的?”
對溫珩毫不上心?
慕禾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有點兒笑不出來了,“你是如何看出來我對溫珩不上心的?”
“我從祁容公主那聽聞了你同溫相之事,雖說是件同我毫不相干的事,但祁容遭遇與我已逝的母親頗有幾分相似,最終落得無名無分的下場。我原是要激怒你一番,既然喜歡,那便是容不得旁人說半句的不好。可你非但沒有動怒不說,反倒有心情開玩笑。我原以為女子都是重情之人,殊不知,女子中也有同我父親一般博愛之人,尤其你!竟還專挑年幼的下手。”
前頭的話慕禾還有解釋的話想說,最后一句倒真讓啞口無言了,一瞬愣在那里,”年幼的?“
”祁帝之事,祁容公主都已經同我說過了。“
慕禾想起他早前刻意對自己賣弄風姿,眉眼間一副可將她手到擒來的自信模樣,原來是以為她好這一口么……”誠然,年幼者到尉……恩,祁淮那個年齡是我的極限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由戀愛,有什么不可以?”
慕禾本不想同白華多做言論,乃是因為他手中有祁容的消息,由于他對她有敵對的情緒,要直接問出來鐵定不可能。琳瑯谷的地盤上,她總不能公然去搜人,還落得個妒婦的名頭。要繞著問,自然便要多費些口舌去同他扯些別的,好分散他的注意力,再讓他不經意透露一兩分的消息。
原是這樣打算的,加上本就是同年幼的人說話,回答時也并不那么走心。再者,依她的性格也不至于會對一個陌生之人掏心掏肺的說,她實在是愛極了溫珩的,這種話,她連對溫珩都不會說。
所以當白華侃侃而談,說她花心而不將溫珩擱在心上的時候,她也不曾認真的回應,只是含笑調侃。
她不知,園墻的那一頭有人腳步微頓,駐足傾聽,卻遲遲沒能等到想要的答案。
☆、66|5.15
白華到底是個機靈的小子,東拐西繞的言語愣是沒能將他繞進去,慕禾漸漸失了耐心也便作罷,撇了白華打算回一趟映雪園。
午后陽光幾分刺目,慕禾身后跟著渝水,一前一后繞過月門。搖曳的樹影之下,斑駁光影匯聚讓出一道雪色人影,似是卓絕風景讓人一眼驚艷。腳邊錯落著飄零的樹葉,像是等了有一陣了。
慕禾瞧了他一眼,神情未有所觸動,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遇見。祁容既然還在北陸,溫珩要順道將她帶回去,便須停滯個兩日尋著她,不然又要怎么”和平“退婚?
“我方知的消息,祁容在琳瑯谷。”慕禾在他身邊停了下腳步,渝水則駐足在一丈以外的地方,同溫珩保持著距離。
“恩,我找到她了,原是打算立刻動身去北陸,是因為聽說你來了韶雪殿,所以過來看看的,再片刻便要啟程了。”溫珩笑意溫和,睫下的剪影蘊著道不盡的溫柔,承載眸中一汪清潤幽潭。上前一步,伸手毫無預兆將她抱緊了,“身體還好么?”
這方正是正殿之前的空地,一顆郁郁蔥蔥的梧桐遮擋,摒絕了殿內尚余侍女的目光,卻唯獨毫無保留的呈現在門邊那一人眼前。溫珩輕靠在慕禾鬢邊,淡淡瞧了眼渝水,眸中笑意盡失。
“我沒事。”公眾之地突然被抱了個滿懷,慕禾心中倏爾跳了兩跳,不自在想要將溫珩推開,卻反被他抓住了手腕。
修長指尖下滑落入了她的手心,與她十指相扣才側了身。“回映雪園?”
“恩。”
透過指尖傳來的力道讓慕禾微微觸動,這么個細微的動作,若是在過往她定然是注意不到的。然當下她打量著他的側臉,和輕抿起淺淡弧度微笑的唇角,竟會覺能感知到那么一絲他潛藏極好的情緒。
心中好笑,指尖收攏輕輕回握了下溫珩,弧度甚小的晃了晃,低聲笑道,“光明正大聽人墻角,自個心里頭反倒別扭了是怎么回事?”
溫珩表情微妙一瞬,卻并沒有明說什么,輕笑了兩聲,解釋道,“我并非刻意偷聽的。”
那樣的表情讓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她獨身一人下山去山莊里拿些生活用品時,一回身卻從樹干后瞧見來不及躲避的溫珩的模樣。那神情說不清是尷尬還是什么,他只是手足無措,臉紅的站在原地,卻能老實的告訴她,他想要隨她一起,所以就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