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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個歡慶熱鬧的環境之中,不曾有人瞧出焰火綻放在城中的異樣,更不曾聞到空氣之中淡淡的血腥之氣。
遠離城中的洛河縈繞著不知情的歡笑,一片瘋狂的起哄聲后,畫舫舞臺裊裊娜娜走出一道曼妙的人影,合著如泣如訴琴瑟聲起,端的靡麗奢華。
不曾有人回眸看到,高聳的城墻之上,神秘高貴的紗簾背后,血染透了城主的寶座。
當所有人都癡迷盯著河中畫舫,他卻只是寧靜的瞧著來時的那一方屋檐,最后一眼見到慕禾的位置。
也好……
溫珩淡淡對自己道。心思微動,便似一張無縫的封印,鎮壓撫平心底涌動的情緒。
從頭到尾未瞧過一眼傳聞中,可令天下男子癡狂傾盡一切的月娘。嗓音寧靜,喚了一聲船家,“回岸上罷。”
船家眸光膠著癡戀,久久才緩過神來,不自在的低頭咳嗽一聲,預備執起船槳。
漿未入水,船身像是忽然觸到什么,輕輕一陣搖晃,緊接著便是破水聲起,一只白凈的手扒拉上船沿。船家大驚失色,啊了一聲,趕忙起身避遠。
喘了幾下,素衣墨發、趴在船沿邊的女子抬頭望見船上之人,氣息一頓。
天蒼蒼,野茫茫。慕禾瞧見溫珩一張素白若紙的臉,在這樣的場景下,竟是想起他唯一害怕的事物。
心底冷颼颼的低笑兩聲,改作顫巍巍的拉住手邊溫珩的衣角,拿捏著發顫的腔調,“咳咳,我死得好慘啊~”
“……”
可惜的是,溫珩除了起初見著她時,瞳孔幾不可查的一縮。燈火映照,他寧靜卻蒼白的面容之上再未顯出什么懼色。恍似凝滯一般由她捏著衣角,一動不動。
噗通一聲,是那船家退得太急,不小心栽進了水里。
慕禾見是嚇不到溫珩了,不由尷尬的咳嗽了兩聲。摸了摸自個的發,觸到點綴其上嬌嫩的花瓣,改為問,“你瞧瞧花掉了沒?我方才……唔!”
眼前光線徒然一暗,便見溫珩俯身下來。慕禾正說著話,右臉上便是一痛,印下一口整齊的齒痕。
這口要得忒狠,慕禾吃痛,身子微微一縮,咕咚一聲便是再度沒進水里,灌了好幾口水。
水沒過頭頂,慕禾睜著眼望著船沿上的溫珩,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臉,覺著他八成又是哪里不對了,竟然突然咬她一口。正要暫避鋒芒,腳下一蹬的游開,整個人便被溫珩一手抓住,就那般將她拎了起來,拖回船上。
溫珩將她按在身下,眸光一瞬間墨若深淵,”你要去哪?!”
慕禾被溫珩突然的粗暴驚呆了,頭因連帶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船沿,愣在原地,連咳嗽都忘了,暈乎乎的將他望著。
良久,但見溫珩再度傾身過來,下意識的一縮脖子,卻只感到后腦被人掌住,輕聲問,“撞疼了么?”
慕禾張了張唇,又閉上,許久才發了一個單音,“恩。”
溫珩身子微微一顫,更緊的將她往懷中帶了帶,“……對不起。”
“唔,哦,沒事。”慕禾不動聲色的往船艙里頭挪了挪,不好在眾人目光容易聚焦的地方摟摟抱抱。
待得意識到自己位置所處,才猛然的感受到從方才起就一直在奏響的琴音,大驚,拍拍溫珩試圖讓他走開些,“月娘的獻舞!“
溫珩不急不緩的回頭望了一眼畫舫,手中未松,一陣后道,“月娘剛才進去了?!?
慕禾一個機靈的歪頭往船艙外看,果不其然連月娘一絲衣角都沒能看到,唯剩了幾個伴舞的舞姬仍在。
“……”
……
船家跳水后,早就不知去處。
一舞畢,岸上的人不肯離開,而周遭小船皆已游動,緩緩往下游駛去,預備避開人流上岸。
慕禾坐在船尾,披著溫珩的外衣,一手擰著袖子的水,一面郁郁解釋道,“方才是有個小孩被擠下了水,我本是要撈她一把,可水下頭突然伸出來一只手來搶她。那一下著實將我嚇得不輕,一口氣沒提上來就掉水里去了。掉進去才發現水里頭人不少,有些是被擠下來的,有些是自己跳進去的。都是為了近些看看月娘,左右那里的水也不深?!?
溫珩偷覷一眼她的眼色,小聲道,“哦?!?
“那你做什么咬我?”
“……“
袖口的水在手中瀝瀝的往下墜著,慕禾在夜風中打了個哆嗦,眸光落定在岸邊輝煌的燈火,開口寧靜,“我如果要走的話,會跟你打聲招呼的。”
……
人流回溯,往城中涌去。
不知是誰人的一聲驚叫成了源頭,點燃了恐慌。
“城主死了!?。 ?
彼時的慕禾同溫珩攜手走在人流中,順應呼聲抬頭,望見高聳的城墻之上,歪七倒八的橫呈幾具尸身,城主端坐在主位之上,頸脖之處血污一片,染透了正裝華服。
她認清那張臉,曾經的未婚夫林立。同十年之前想比多了幾分沉穩,淡了輕浮。手邊還靠著一個女子,同樣被割了喉。
人群的躁動是莫名的,不曉得為何的推搡起來,也沒有個逃跑的去處,只是不安起來,四下亂竄。
十字相扣也并不牢靠,幾番慌亂人群的沖撞,便已然將兩人撞開。再回首間,便是隔離開再見不到的距離,茫然四顧皆是陌生人潮。
“城上升起的是北陸的旗幟!“
“洛城易主了!”
眾人惶恐不安,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人心驚膽戰的后怕,竟然□□主這般的存在也會被人無聲輕易的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