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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鐘意毫無拖泥帶水地作出肯定回答。
不僅是虛情假意,還有一種直覺,大魔王所有利齒尖刺都長在他的外殼上,內里被他藏得很深,但她認為十惡不赦的靈魂完全不需要它們來保駕護航。
況且,雁過無痕的殺人鬼才通常容易出現在影視作品里,如今的科技與警力,誰也不能接二連三地逃過天羅地網的追查。她莫名有種此次一定會塵埃落定的預兆。
“是嗎?”單邪突然低笑了聲,惡魔昵語似的搭著溫熱呼吸的順風車溜進她耳窩里:“為什么不能是我?我的母親因那個女人而死……而他也曾試圖置我于死地,我有很大的動機啊。”
所有人都認為是他,連他自己有時候都會有一種錯覺,是不是另一個自己在他不知道時候,替他發泄了心中的仇恨。
可他都不在乎……
“單先生。”鐘意無奈地叫他,沒理會大魔王“犯病”時的胡說八道,刻意帶了兩分調笑讓語氣聽起來更加輕松:“你這話應該去給警察說,而不是在這里嚇唬我。”
單邪從她頸窩里抬起頭,目光落到她臉上,他喉結上下滑動,啞著嗓子質問:“一一為什么不叫我名字?”
又來了……鐘意十分頭疼且困,還得強打起精神應付,她好似順著對方的話音思考片刻,隨后糾結著臉:“喊你的名字,好像跟班小弟……”
單邪中的邪字不讀“xie”而是“ye”,叫名字就像在喊“單爺”,還不如單先生好聽。
單邪的面部表情微妙地僵了下,看上去訝異又有點噎住,鐘意第一次在他臉上發現除卻陰沉或嘲諷以外的表情,莫名覺得十分有意思。
停頓一會兒,她看見了大魔王臉上有笑容稍縱即逝,快得像是幻覺虛影。
“睡覺。”單邪在她后腰處掌摑一下,合上眼將下巴擱在她頭頂。
終于肯消停了,鐘意長長出了口氣,這大半夜折騰得她精疲力盡,整個人放松下來后,幾乎是閉眼就入睡。
后面的幾天,出現的依舊是單邪,他正常地與鐘意同吃共睡,到點去公司,踩點回家,家里沒見著人就去市局等她拍攝結束。
那位老人的到訪,好像只是軌道上凸起的一個小石子,勉強使車身顛簸了一下,碾過去又繼續在正軌里行走。
直到這天早上,鐘意吃著早餐,莫名看了眼碗里的面條,與單邪閑聊:“今天的面味道和之前不太一樣。”
自從鐘意到住進來,這里的飲食在她無所察覺里日漸換成了她的口味,早餐大多都是換著種類味味道的中式面點。
今天的面條,之前也吃過兩個早上,鐘意莫名覺得今天的有點淡,還是之前更附和自己的口味。雖然來吳城多年,但她的胃是半點沒被同化,依然是一個渝城胃。
張叔在一邊咳了聲,擠眉弄眼地朝鐘意使眼色。
鐘意:“???”
單邪一個眼神瞥過去,小老頭立馬老老實實的地用早餐。
“不好吃?”他神色未變,晨起的聲音懶洋洋的,不太在意地說:“再換一個就是。”
鐘意一頓,不動聲色地“哦”了聲,笑道:“沒有不好吃,隨口一問。”
自己畢竟不是“烽火戲諸侯”里的妖妃,倒不至于為了一口吃的讓別人剛就業就失業,如果大魔王不發瘋,這里也是個高薪好工作。
今天鐘意休息,不用去拍攝,單邪也沒有去公司。
年底的天氣實在太冷,鐘意將休息看書的根據地從后面小花園搬到了樓上溫室,冬日微弱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溫室里的溫度適宜,就著爭奇斗艷的花,會有一種身在春天的錯覺。
萬惡的資本啊……
鐘意折一朵粉黃l色的小花,像小時候那樣夾在書里,靜等它被壓成干扁的書簽。世間果然大多數煩惱對能用錢來解決,只要有錢,都可以將春天藏在家里。
余光瞥著靜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他只是坐在自己身邊,放空了自己,又好像將目光放在了前方的某一團花簇上。前一分鐘,張叔像個兩面間諜似的給她發了短信——“之前的廚師因為在背后嚼舌根,議論最近先生的事情,被開除了”。
單邪猝不及防地轉過來,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盯著鐘意,突地笑了,慢騰騰地咬著字句:“一一越來越像這里的女主人了。”
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警告,對鐘意毫無殺傷力,她對單邪開除了哪個廚師傭人,都不感興趣。
她合上書放回小圓桌上,杵著下巴望著單邪,討巧地笑意盈盈:“大概是單先生對我太好了吧。”
陽光落在她臉上、眼里,折射出細碎光斑,此刻只看得見臉上的笑,那陽光都照不透的漠然瞧不見半點影子。
此時,有兩位傭人端著甜點和咖啡進來。
單邪不置可否,抽回了目光。
冒著徐徐熱氣的咖啡放在自己面前,鐘意抬頭露出一個微笑,輕聲道謝:“謝謝啦。”
對方向她回以一個親和的笑,兩個阿姨湊在一起往外走,悄悄話幾不可聞——
“一一小姐脾氣真好,如果能一直在這里就好了。”
“是啊,一一小姐來了,面對先生的壓力都小了。”
鐘意沒有察覺,單邪的坐姿僵硬了許多。待兩位阿姨走到溫室門口,他冷不丁地開口:“去張叔那里領工資。”
正端起咖啡的鐘意當即看了他一眼,這兩位阿姨,她絲毫沒有聽見她們有說半點單邪不是,更何況最近的事情,只要不傻,就知道在這里不能隨意議論。
兩位阿姨驚慌失措,其中一位小心開口:“先生,我們……有哪里做得不好嗎?”
單家開出的工資,是一般家政的好幾倍,工作輕松不說,單邪除雖然整日陰沉,但也沒有與她們為難過。沒人會犯愚蠢的錯誤,弄丟這樣一份難得的工作。
單邪繃著下頜,不再言語。
阿姨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再問,垂頭喪頭地下樓。誰知道給老板送個咖啡的功夫,會丟了工作呢。
鐘意略一垂眼,腦海里自動浮現出張叔給她發的那條消息,所以之前的廚師真的有議論單家最近的的事兒嗎?或許有,或許沒有。
這幾天,單家的傭人越來越少,單邪一個不高興就趕走兩個,活像個說專獨斷的暴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