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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她丟棄日子里,對那個人恨不得殺了才痛快的恨,是他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里唯一鮮活的東西,直到終于將她帶回身邊,他的血肉才重新活了過來。
聽到這里,當初坐在輪椅上的中年人口中那句話的起始逐漸清晰起來。鐘意沉默了一會兒,鄙夷自己再一次滋生了不該有的心疼,雙手卻早已背叛了大腦,用力抱緊對方,溫柔的輕撫著單邪的后脖頸:“單先生……”
話開了個頭,卻不知道后面該跟什么詞句。
拋開虛情假意,她似乎從來都不擅長安慰別人,當初對撿來的那個小啞巴,也從來只有嘲諷逗弄,從未關心安慰過。
此時,對方突然的闖進,使鐘意難耐地仰起了一點脖頸。單邪順勢掐住她的下頜,身體也緊緊貼過來,將她整個人都桎梏在門板與他之間。對方充血的目光死死盯著她,上癮一樣嗅著她的味道,昵語般輕聲威脅:“一一,不要試圖再離開我,不然……就算是死,我也會帶著你一起!”
-完-
第31章
◎“你爸的死因是……長期服用某種藥物過量。”◎
鐘意明白,單邪如今只是一個看起來陰森攝人的殼子,打碎外殼就會發現……他早已經窮途末路,兇神惡煞的面具底下是驚慌失措的神情。
可為何偏偏對自己如此地在意,如此的占有與依賴,讓她越來越覺得熟悉。一個荒唐的猜想浮出水面……她垂眼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地仔細端詳單邪的臉。
耳邊逐漸聽不見任何聲響,兩張臉重影一樣出現在她眼前,也許是心里暗示,竟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短暫萍水相逢的少年,不等他臉上的痂痕褪落,就被她丟棄在過去的回憶里。她一直心懷遺憾,不能看見少年本身的模樣,如果他的傷痊愈沒有留下疤痕,也有這樣好看吧。
世上并沒有那么多驚天巧合……
突然,她被單邪驟然間粗魯的動作驚醒。他發瘋一樣越來越兇狠,沸騰的呼吸噴薄在她臉上,野獸的雙眸一瞬不瞬地鎖住她,聲音壓抑陰沉:“回答我!”
手臂反射性緊緊扣住對方寬大有力的肩膀,思緒紊亂,鐘意給不出任何理智的答案,偏偏此刻,平日里信手拈來的虛情假意也卡了殼。
迎著單邪那樣的目光對視了片刻,她干脆稍抬下巴吻上去,誰也別再去思考。
近在咫尺,能清晰地察覺到單邪看了她一眼后,終于閉上了眼眸,決然地合上了寥寥卑微的期盼,讓自己全身心地沉浸到這一場墮落而放縱的情l事里。
突然覺得,他們這場游戲……從一開始就寫下結局,她就像一個攻略者,不知道前路劇情的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人,可這會兒也沒那么在意了。
縱使到如今,發現大魔王與傳說里的惡魔并不一樣,她也沒想多做停留。
許久,久到窗外已經聽不見雷雨聲,遠處樹梢的鳥鳴清脆悠揚。
鐘意整個人被車輪碾過似的躺著軟成一灘,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單邪伏在她頸邊,似砂紙打磨過的聲音幾乎帶著低入塵埃的悲傷:“為什么總是這樣……”
她總是能夠毫不心軟地丟棄他,自己仿佛注定只能是生命里的過客。
一時半會兒鐘意沒反應過來,有氣無力地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對方再也沒出聲,連呼吸都幾乎都聽不清。
一晚上仿佛一切動搖都歸了原位,到早上,單邪又恢復了屬于大魔王那副“看誰都不爽”的沉郁。
去公司前,單邪半垂著眼盯著給他溫柔整理衣服的鐘意。
此時,張叔從外面進來,眉頭緊巴巴地皺著,略有些急切說:“先生,視頻顯示,幾個門外面這會兒都是記者,不如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這些記者才不會管你事實如何,怎么博眼球怎么寫,白的都能寫成黑的,當年那件案子黑鍋可還扣在他家先生頭上。
如今先生的承受能力比當初還是孩子的他大得多,可到底從來沒有從那些傷害里走出來,他不希望還有同樣的第二次。
鐘意有些訝然,果然豪門里的家長里短,比娛樂圈里誰誰誰劈腿出軌的花邊值錢得多,這么快,各界新聞就都收到消息行動了起來。
據她所知,當初的案子到現在還是件無頭案,如果這次老單總的死有什么問題,那件案子算一下時間,還可以繼續追溯。聯系單邪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勁爆么?
單邪稍頓,語氣帶著點他特有的漠然懶散:“我不去你去?”
張叔:“……”
多好的先生,怎么偏偏就長了張嘴?
最后為他正了正領帶,鐘意心里翻了個大白眼,好賴不分的家伙,可憐張叔一個老人家滿心為他著想。
單邪捏著她的臉往旁邊扯了扯,要笑不笑地說:“再罵我,你就跟我一起去公司,讓他們看看,有的人連殺人兇手都能睡得下去。”
鐘意:“……”自己臉上是寫了罵人兩個字么?
她賣乖地笑笑:“不如單先生捎我一程?我們一起頂著罵聲去工作?”
不知是哪個字取悅了大魔王,他抬手摩挲著下巴,頗有興味的目光在鐘意臉上來回掃過:“看來是我低估了一一……還有精力工作?”
鐘意:“……”
這會兒她倒是不確定某人真不在意還是假裝不在意,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情開黃腔。
黑色轎車開到莊園的大門,事實證明張叔的話半點沒有摻假,瞧見有車出來,形形色色掛著不同顏色工作牌的男女立馬扛著長l槍短l炮一窩蜂圍了過來。甚至還有坐在柵欄下用早餐的記者,匆忙扔下手里的包子豆漿,非常敬業地兩手一抹嘴,拎起設備拔腿就跑過來。
鐘意真切感受到了他們想要爭第一的內卷……
保安盡心盡力為他們攔出一條能順暢通過的路,單邪一腳剛放在油門上,就有個不怕死的中年記者沖出來在攔在車前。
他舉著設備,大聲問:“單總,請問昨晚老單總的死是否與你有關系?”
如此直白,又充滿虛偽的正義。
鐘意瞇起眼,莫名覺得他眼熟。這時單邪降下了車窗,探出去看向車前的記者,語氣不耐:“怎么?劉記一大把年紀了不安心退休養老,還想著升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