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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這種人!你每次有事都不說。我什么都跟你說,你卻什么都不跟我說!你就跟那個素素說!跟那個虎子說!跟你的顧弈說!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我關心你的一切,你不讓我說的我都不往外說。可我卻是最后一個知道你跟顧弈在一起的。但我也沒有生氣!我理解你!”
“你寫東西忘記吃飯都是我?guī)湍愦虻模切┡恼f你不好,我沖上去就跟她們罵,把她們罵得提到你名字就自動生畏!還有......還有......還有上學期那事兒......我真的沒告訴別人,她們問你怎么在吐,我都幫你打掩護了......我......我......”金津嚎得腦袋空白,完全無法組織語言,“我對你夠好了!”
金津說到第三句,青豆也哭得不成人形。她們站在走廊盡頭,哭得兩團紅面團。青豆嘟囔對不起,又認為這道歉很無力,抱著金津泣不成聲。
她不知道自己在別人心里種下那么多委屈。
金津說,素素一來,青豆的親昵就高下立判。她真的感覺自己只是個學校的玩伴。青豆三宮六院,好朋友好老師那么多,她根本就不重要。
每次都這樣。她真的生氣了。
要不是喜歡她,誰受那委屈啊。
一舍樓里聽見哭聲,漸漸往她們這里探頭,以為吵架了,想勸架。兩人擺擺手,牽著手往校園去了。
五月的夜溫柔得就像程青豆的聲音,不冷不熱,剛剛好。
對她又愛又恨的人,就像渴夏的冬旅者,或者嗜冷的夏眠人。可她就是春天呀,不冷不熱的春天,瞻前顧后的春天……
發(fā)火的金津和暴躁的顧弈很相似。青豆拉她坐到樹下,安撫她,輕聲道歉,將自己的心理活動傾數(shù)交待。
金津懂她,只是無奈。怒極之下,也是昏官判案,想驚堂木一拍,一走了之。
她本想:算了!
被青豆一拉,心頭冒出另一種語氣:算了......
青豆是這天才知道,金津在李教官單方面分手后,去找了他一次。
上次在廠區(qū)宿舍,青豆看了李教官寄的分手信,簡單明了,說不合適,讓她另尋新好。金津打電話,他拒絕接聽,金津寄信,他也不再回復。刺槐樹下,青豆安慰她,“你看,這樹枯木逢春,每日葉子都會抽新芽,多好看啊。”金津與他們閑談嬉鬧,在日復一日的夕陽里逐漸心死。
但心頭總有一簇火沒滅。她想著跟他見一面,當面說清楚,問他為什么分開,可去到軍營外,他連一面都不肯施舍。
青豆遺憾,又深有體會:“男人死心的時候,真的像變了一個人。”
金津又哭了,“真的嗎?”
青豆抱抱她,“異地就是這樣的,沒辦法的。風云變幻一瞬間,你都不知道發(fā)生什么,那邊就心灰意冷恩斷義絕了。”
金津掀起濕漉漉的睫毛:“你跟顧弈也是嗎?”
“哎......”青豆嘆氣,沒再保留,“我們現(xiàn)在就在鬧別扭呢。”
金津破涕為笑:“真的在鬧別扭啊,我說他上學期就不打電話來了。”
青豆嬌哼地翻了個白眼:“不理他了!”
金津:“哎呀,我們顧公子其實還是挺好的。他對你的喜歡就寫在眼里,掛在嘴角。是不是你的問題?”
“啊?”青豆震驚,金津竟會猜到是她的問題。
津津篤定:“我覺得肯定是你的問題。你每次接電話那不情不愿的樣兒,胡雪梅還說你擱那兒裝呢。我覺得你是真不耐煩。”說著,又出主意,“還是趕緊哄哄吧,省一個禮拜飯錢,主動打個電話給他。我覺得,顧公子真還挺好的,我特喜歡他爸,溫文儒雅的。”
青豆:“......”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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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
老樹枝葉茂密,樾暗數(shù)層,碾碎星月光輝。
青豆和金津找個地兒坐下,穿過枝葉看了會星星,說說話,又亂步逛了半圈校園。
這番交流尤為鼓噪人心。青豆忽然好想自己的朋友。很想很想。心頭的小錐子使勁鑿心房,逼迫她說些肉麻話。
她迫不及待,排了二十分鐘隊伍打到了電話。
別人接的,說:“顧弈去廣州玩兒了,你不知道嗎?”
青豆握著聽筒,怔怔對上金津期待的爛漫眼神,“啊?”
青豆知道,眼下就兩種可能:
一,他有女人了,要么和他去了廣州,要么人就在廣州;
二,他去找虎子玩兒了。
其實現(xiàn)在打電話給虎子,就能排除第二種可能,直接給他定罪。
但青豆猶豫了。
她花掉兩塊錢的長途錢,要是再打一個,就是四塊......好浪費啊。
走到宿舍樓底下,青豆還是認了命。
雖然知道第一種可能微乎其微,但若不打這個電話,她估計是睡不著了。明天的試也別想考了。
虎子搬到了新的廠區(qū)宿舍。
今年,他跟人一起開了家汽車零配件加工廠。青豆聽聞此事,采訪他的辦廠理念——實際就是問他,怎么想到開這個廠的?
虎子糊里糊涂,說他也不知道,朋友說人家不干了,全家移民,問他們要不要接這個廠子,說能掙錢。虎子信任那個朋友。在他心里,這人和顧弈一樣靠譜,膽子大眼光狠。于是借錢,說干就干了。
青豆打過去,虎子聲音很慌忙,接電話前清零哐啷一陣亂響。
她擔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