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愧是皇家選出來的侍衛!”百里川岳夸完簡天材,追問,“那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簡天材也不知道。
但身為侍衛,不能讓主人憂心,所以不能說不知道。
他打算請教李寄傾,一低頭,下巴差點撞上李寄傾頭頂。
李寄傾的額頭貼在簡天材耳朵上,冰冰涼涼的。呼吸倒是有熱氣,輕輕掃著簡天材鎖骨。
“閣下?”簡天材忍不住放輕了聲音,別問為什么,他也不知道。
李寄傾微微抬頭,露出苦笑神色:“恐怕這次又拖累你了。”
為什么說“又”?
簡天材不理解,但不妨礙他簡單粗暴回應:“安全之后再復盤。如今毯子支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上岸。不知閣下有什么辦法?”
非常理智。
非常莫得感情。
——非常真實,非常合乎邏輯。這種危急關頭,抒情哪有逃命重要。
李寄傾只好道:“上岸果然是正理,但此地靈氣匱乏,恐怕我只能讓這闥婆利火毯多在水上堅持一刻鐘。”
“明白。我會在一刻鐘之內找到上岸之法。”簡天材抬頭觀看兩岸峭壁,尋找落腳點。
又打算站起來遠眺……剛動身,眼前一黑。
“抱歉。”簡天材說著,伸手一劃拉——擋在他掌前的又是李寄傾手腕。
簡天材看看與自己“一腕之隔”的李寄傾的烏黑發頂:“……”
他明明沒想摸一把,但怎么總陰錯陽差……打住。
簡天材握著李寄傾的手腕,站直身體,極目遠眺。
霧霾沉沉,峽谷之內一片昏黃渾濁,視線不佳。山壁上遍布張牙舞爪的荊棘。兩岸不見船只,空中不見橋梁,江流不見盡頭,江中無巖石灘涂等可落腳之處。
簡天材看了一會兒水流走向,又蹲了下來,隨意掏出根繩索,一截甩進水中,過了會兒提起來,見末端完好,暗中點頭。
可惜扁擔不在手邊,不然就能做個船舵……正在遺憾,見江面遠遠漂著什么,登時松開握著李寄傾的手,準備做個繩套……眼前又一黑。
簡天材:“……”
“左足勿動。”李寄傾的聲音自斜下方傳來。
簡天材感到自己護腿松脫,褲管挽起,膝下三寸之處的皮膚一涼。
低頭,李寄傾半坐在他旁邊,一只手松松半握他的小腿,笑意盈盈,抬頭看他。
雙目對視。
這姿勢,這角度,這位置,加上這表情,簡直完美!
如果主角不是自己就特別合適了。自己……怎么看怎么和李寄傾、和修真界兩種畫風。
皇家侍衛簡天材,擺脫動手摸摸頭的想法,迅速重新給自己的身份定好位,飛快結繩,丟出,將那物套中,拉了過來。
那是一叢長長的荊棘斷枝,新落下來,十分沉重。簡天材抖了抖荊棘枝,不知從哪里摸出柄小刀。
只要削掉旁枝,削去主枝粗端的荊棘刺,撕下衣角在粗粗纏繞幾圈,他就至少擁有一件工具……咯嘣。
簡天材看看結實的旁枝,看看崩了口子的小刀,修真界的植物都這么鐵,實在對他的工作造成了極大阻礙。
“再試一次,用力。”李寄傾忽然開口。
簡天材一怔,立即運動內力一刀削去。
就在運功的同時,小腿冰冷之處涌入一股細細靈力,沿足三里侵入經脈,混入內力之中,沿足陽明經一路向上,入腹腔,過膈肌,繞胸……簡天材直覺不妙,下一刻靈力在大椎穴爆開,流入手掌,他在后頸脹痛酸麻之余,刀刀如雪——眨眼間將荊棘枝收拾得清潔溜溜!
簡天材望向微笑的李寄傾,神色凝重。
這里是修真界,不是凡間。
因此他原本設想的“投擲荊棘到山崖,減緩流速靠岸法”和“操控毯子方向靠岸法”都不合適。
樹枝都這么硬,那山壁是不是也和他認知的不一樣呢?
李寄傾見簡天材沒有喜悅反而沉吟,臉上的微笑漸漸淡了下去。
一直習慣保護別人的人,不能接受被保護嗎?
一直以來,簡天材展露的形象都是獨立自強,現在被保護,所以心態調整不過來嗎?
那就太可惜了。
一點也不有趣。
還是個俗人。
失望……
但是隨即李寄傾就見簡天材突然蹲下,和他面對面,緊緊握住他的手,真誠地問:“閣下,你有藥嗎?”
李寄傾:“……”
簡天材解釋:“我在破界船上,吃過一種無論多么嚴重的傷害都能迅速恢復的丹藥。在凡間,也吃過能把只剩一口氣的我救回來的藥。”
李寄傾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剛剛……在想這個?”
簡天材一臉理所當然,確認道:“你有那種藥吧?”
見李寄傾點頭,他便道:“指揮方向的任務就拜托閣下了。”
又轉身對百里川岳道:“主人,務必聽這位閣下安排。”
百里川岳都傻了,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天材,你要干嘛?”
簡天材一邊脫衣,一邊道:“我下水推你們上岸,上岸后別亂走動,發信號求援。”
“那你怎么辦?”百里川岳焦急地問。
簡天材道:“我自然跟著你們一起……”話音未落,數枚丹藥送到他面前。
李寄傾道:“我用靈力包裹住了,你且含著。”
作為病人,他的藥總是比別人多一點。
簡天材深深望向李寄傾,鄭重道:“多謝。”
接過丹藥往嘴里一塞。
他相信李寄傾已經預料到自己恐怕力有不逮,無法上岸的情況了。
他也沒問李寄傾,為什么不下水和他一起推毯子。
李寄傾認真打量簡天材,忽然一抬手,掀開簡天材蒙著眼睛的黑布。他緊緊盯著簡天材雙眼,試圖從對方眼神中找出猶豫、迷茫、堅決、悲壯……沒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