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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藝氣結(jié)。
但技不如人,也不敢多嘴。
幸好張佳和趙冰沒事,簡天材也沒對他怎么樣,因此他覺得面前的男人還不算特別可怕。正想問點別的,就見簡天材一手提著一個往院外走,忙道:“哎,你干什么?”
“送客。”簡天材回答,“闖空門還這么理直氣壯,我不送客還等什么。”
“可是我們……”還沒有拿到枕上機。
“沒有可是。除非你們愿意我請正雅過來。”
王藝聽見正雅,立刻不敢說話了。
簡天材比了個“請”的手勢,一轉(zhuǎn)身,回了屋子,輕輕關(guān)上門。
他站在門后,側(cè)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沒多久那兩人就醒了過來,三個人嘀嘀咕咕了一陣,漸漸遠去。
直到這時,簡天材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當即垮下肩膀,額上滲出了些薄汗,晃了晃自己還隱隱作痛的手——最后那個人太硬了,他好像打在一整塊鋼鐵上,估計對方用了什么修真的手段,打不動打不動。
再不把人糊弄走,等被他偷襲的二人醒來,他完全沒有把握從對方合擊中全身而退。
況且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了兩個收獲,可喜可賀。
收獲之一:他知道自己在修真界并不完全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最底層。
收獲之二:他大概了解了上一屆的煉氣期弟子是什么水平。
“上一屆煉氣弟子”這個結(jié)論,是動手時簡天材通過摸骨推測骨齡,加上對方討要“枕上機”之舉,再加上對方正處于變聲期的嗓音,綜合推理出來的。
和十幾歲的熊孩子交手,也可以說是他占了年紀和經(jīng)驗的便宜,才能輕易取勝。
冒險一次就夠了,多次嘗試就是作死了。
簡天材繼續(xù)復盤。雖然只是一次短暫的交鋒,他能分析出很多東西。
比如,煉氣弟子和凡間學子一般頑劣,兩界學生生活及教育模式恐有相似之處。
再比如,這些煉氣弟子的戰(zhàn)斗和戰(zhàn)術(shù)意識過于薄弱,說明現(xiàn)在的修真界很是安寧。
再有,修真界選拔弟子重點看靈骨靈根,而非品德。煉氣弟子也有偷盜之舉,是天性使然,還是思想教育的失敗……
情報搜集、分析推理和復盤總結(jié),同樣都是侍衛(wèi)要學的本領(lǐng),同樣來自無數(shù)丟了命和險些丟命的前輩們踩過的坑。
值得一提的是,這算作侍衛(wèi)的進階技能。
如果只想當一個普通侍衛(wèi),那么執(zhí)行命令即可,不需要學習,但要是想往上一步,必須加課,大力進修。
簡天材的直接領(lǐng)導人是皇帝,這就意味著,他的侍衛(wèi)基本技能、進階技能甚至選修技能都得點滿才能入皇帝的眼。
因為擁有了諸多技能,就意味著無論環(huán)境怎么變,對簡天材來說,關(guān)系都不大。他學的是“漁”而不是“魚”,什么舉一反三、因地制宜、觸類旁通、就地取材、隨機應變,幾乎已經(jīng)成了他的本能。
就算眼瞎,就算弱不禁風,就算被人針對,但只要他帶著腦子,就沒什么好擔心的。
——這才是簡天材的可怕之處,更是他敢來修真界做任務的底氣。
復完盤,繼續(xù)背規(guī)定。
簡天材回到床上,盤膝而坐,手指無意間觸碰到枕上機,他摩挲幾下,掂量掂量,尋思放在外頭磕了碰了不好辦,索性擱在房梁上,準備次日還給正雅,免得再生枝節(jié)。
因為他看不見,所以也不知道,枕上機左上角,有一枚留影石,一直在閃著微微的光。
而先前留影石對著的位置,恰好是正屋。
“……好身手……有趣……”
躺在闥婆利火毯上曬太陽的李寄傾打了個呵欠,手一松,巴掌大小的“云術(shù)具珠”落下,就要和他的臉親密接觸。
還好守宮一直趴在他肩頭,及時騰空而起,后腿猛地一蹬,將其踹飛,保住了他的臉。
守宮一個空翻落在李寄傾肩頭,正要表功,腳下一滑,趕緊收攏腳趾抓住發(fā)絲,避免在烏黑長發(fā)上滑滑梯的悲慘命運。
頭發(fā)被抓疼,李寄傾迷離地睜開眼,看著手忙腳亂的守宮,笑容淡而倦:“我這兒沒事,你自己去玩玩罷。”
守宮搖頭擺尾地撒開四條小腿兒跑了,片刻后,兩個前腿兒推呀推的,滾著剛剛踹飛的云術(shù)具珠回來,推到李寄傾手邊,尾巴尖兒點點對方手腕。
這枚云珠不知是何材質(zhì),非金非玉,形狀猶如煮熟后豎著剖開的半只鵝卵,外層卵殼是五彩斑斕的黑,隱隱有云紋繚繞,內(nèi)層泛著微弱白光。
微弱白光正在漸漸消失,露出晶瑩剔透的黑色剖面。
李寄傾沒接,而是點點守宮的腦袋。
守宮眨巴眨巴眼睛,在李寄傾指頭上親昵地蹭了蹭,拱了拱。
隨后它收回尾巴,卷啊卷的,把云珠的剖面調(diào)整到向上的位置,拍了拍,又蹭蹭李寄傾的指頭,跳到剖面上,吐了吐舌頭,黑豆豆眼看起來懵懂可愛,帶著期待之色。
“調(diào)皮……”讀懂它想法的李寄傾喃喃。
他垂下眼,屈起纖長的手指,食指指節(jié)在黑色剖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
第一下,剖面上出現(xiàn)了大量絮狀的云霧紋路。
第二下,云霧從剖面中溢出,飛快升騰起來,守宮仿佛騰云駕霧一般,身形若隱若現(xiàn)。
第三下,云霧裹著守宮,倏然縮回剖面之內(nèi),消散殆盡。
守宮了無痕跡。
云珠靜靜躺在鋪散的黑發(fā)上,看去仿佛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