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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后,天空蔚藍如洗,藏在群山中的麻雀杜鵑都露出腦袋,唧啾脆鳴,偶爾還撲騰撲騰翅膀,企圖將身上的水珠甩個干凈。曾氏打開雞圈竹門,十幾只雞爭先恐后的跑了出來,在泥濘的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李甜是個坐不住的,她一手拉著哥哥,一手拉著姐姐,撒嬌耍賴般嚷嚷著要出門玩。
昨日暴雨,所有人都被悶在家中休息,可不就把愛玩愛鬧的李甜給憋壞了,此時她恨不得跟家中的小雞崽那樣,悶頭就往外沖。
“瑜兒,你抱著妹妹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記得早點回來吃中飯。”曾氏忙著打掃雞舍,李蜜得收拾屋子,這不,陪妹妹的活就讓給了李瑜,李瑜本身也想熟悉熟悉村莊,如此正好兩全其美。
李家邊附近連綿起伏好幾座山,山不高坡不陡,看著很近,離的很遠。甜甜指著東邊的山道:“外婆家住在那邊哩。”眺目望去,少說也有十幾公里,也難怪有人說曾氏娘家靠不住了。
“大瑜哥,大瑜哥,你快來,這邊有條大黃鱔。”周德見了李瑜,頓時手舞足蹈的大喊著,他哥哥周康掏了掏耳朵,隱約間有些嫌棄。
“哥哥,有黃鱔,有黃鱔。”李甜聽了,激動的直拍巴掌,她蹬蹬蹬的掙扎下地,光著腳丫子就往周德那邊跑。跑過去之后,就蹲在岸邊,低著頭問道:“在哪哩?我怎么沒看到。”
“又鉆土里去了,你別急,我曉得它朝哪里鉆的,待會兒把土扒走就好了。”
“你剛淹了水,現(xiàn)在就跑來塘邊上玩,不害怕呀?”人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周德倒是完全沒有影響。
“我又沒去塘中央,有啥好怕的。大瑜哥,我跟你講,我最會抓黃鱔了,之前在田埂那邊統(tǒng)共抓了八條黃鱔哩。今天這個黃鱔也不小,我剛看到了,黃黃的,特別好看。”周德兩手扒著土,突然驚叫道:“嘍嘍,我看到了,哥,哥,你快動手啊。”
跟周德說的一樣,這黃鱔通體金黃,個頭不小,但是身體特別滑溜,周德抓了好幾次才完全握住,他掐著黃鱔的頭,得意道:“大瑜哥,你看。”接著,就見周德拿塊石頭敲了敲黃鱔的頭,一臉稀罕道:“大瑜哥,你快張嘴,我爹說了,黃鱔第一滴血特別補,喝完能長很多力氣哩,你是我的恩人,這血,給你喝。”
“周德,不能這樣喝黃鱔血,它身上蟲子特別多,你小心以后肚子疼。”李瑜怕科普寄生蟲什么的,周德聽不明白,就換了個簡單易懂的說法勸誡他。
若是旁人這般說,周德肯定會嘲諷他是個膽小鬼,但換了李瑜,他耐心的舉例解釋道:“我爹跟大哥都喝過了的,沒事,大家肚子都不疼。大瑜哥,你快張嘴,這血都要干啦。”說著,還踮了踮腳,想要把血滴進李瑜的嘴里。
“周德,謝謝你呀,不過我不愛喝這個,你們最好也別喝。有些小蟲子眼睛看不見,但不代表沒有。就像老喝生水,容易拉蛔蟲一樣。”作為一位醫(yī)生,李瑜無法對這種現(xiàn)象坐視不理,有時候不管別人聽不聽,他都會再三強調(diào),這是他們當醫(yī)生的通病,總覺得說出口才會安心。
“咦,拉蟲子是喝生水的原因嗎?”
“嗯,水里也有很多看不見的小蟲子,所以再渴,也要喝燒滾的開水。”
周德點了點頭,只是他仍是不解道:“大瑜哥,你怎么知道的這么多呀?這個說法,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哩。”大瑜哥真厲害,不僅會渡氣,還曉得不能喝生水,比親大哥厲害多了。
對于周德的疑問,李瑜自然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只能隨意扯了幌子道:“上次去鎮(zhèn)上,聽一位路過的貴人少爺講的。”周德信了,還道:“有錢人家少爺說滴呀,那肯定沒錯了。那我也不喝血了,等回頭讓娘燒熟了吃,大瑜哥,你來我家吃飯唄。”
“不了,我就出來逛逛,周德,你們平時都玩什么呀?”李瑜替甜甜挽了下褲腳,好奇問道。
“大瑜哥,村里邊好玩的東西可多了。我跟哥哥說好了,下午去田埂上找黃鱔,你到時候也來玩唄。我跟你講,昨個下大雨,我跟哥哥用菜籃子捉了好幾條大魚。”說到玩,周德可有很多話要說,農(nóng)村的日子雖貧苦,可好玩的事情真不少,挖竹筍,逮魚捉蝦,扮家家酒,堆泥巴人人,樣樣能玩一整天。
“那你們玩過這個沒?”李瑜掏出一個竹節(jié)人來,這是今早李山按照李瑜的要求做的。李老頭年輕的時候是個木匠,李山自然也會這門手藝,說不上多么精通,但磨個竹節(jié),鉆個圓孔肯定沒問題。
昨天夜里,李瑜想了很多很多,他若想讀書,必須得攢點錢,總不能真趴在曾氏李山身上吸血吧。之前他與李晟爭讀書名額,主要也是看不上李老頭不公平的做法,當然,他也確確實實有些急于求成了,總想著早日讀書,早日有出息,也能擺脫現(xiàn)有的生活。
匆忙之中,他不曾顧及家人的感受,也忘記了擇師一事。然而經(jīng)過這幾日的波折,李瑜有些喜歡這個鄉(xiāng)村了,雖然也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可爹娘在這兒,姐妹也在這兒。只是,想要掙錢,卻也不是喊喊口號那么簡單的,鎮(zhèn)子他也去過,并不似后世商場那般繁華熱鬧,而且貼近民生的生意都被別人給做了,有的甚至還是百年老店,幾代傳承,李瑜若是想要跟這些行業(yè)競爭,鐵定會被對方抱團擠兌,于李瑜而言,怕是一個麻煩,且他這個外科醫(yī)生,怕是也沒什么競爭力。
想了許久,李瑜還是從小妹紅頭繩上得來的啟發(fā)。后世的生意人都知道一條鐵律,那就是女人跟孩子的錢最好賺。李瑜不通女兒家的胭脂水粉,可他家別墅里可是專門騰出一個屋子收放玩具的,至于那些玩具,不知被李瑜拆解過多少回。他今日拿出來的竹節(jié)人完全沒有技術(shù)含量,目的也只是想看看周德兄弟的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