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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潭里長了不少水藻一類,晏曠和玄瀘的頭發里裹得到處都是,白澤怕他倆自己洗不干凈,給小狐貍處理完傷又過來,拎著皂角澡豆,準備親自把兩只揉搓一遍才放心。
玄瀘當然不肯讓白澤動手,他手腳麻利地把自己弄得干干凈凈,泡在大木桶里。
白澤只好去擺弄晏曠,用皂角把小天狗搓得一腦袋的白泡泡。
玄瀘扒著大木桶的桶沿把默默地看了一陣,終于忍不住,說“……師叔。”
這稱謂在白澤這兒可十分新鮮。這小猞猁精一貫別扭又心思多,就是個既想和人親近又時時警惕處處小心的小獸,也不知從那學來的窮講究,晏還暖沒說過讓他怎么稱呼白澤,小天狗能大著臉叫白澤哥哥,他卻一直恭恭敬敬地稱呼著白澤先生,并不胡亂攀扯輩份,叫師叔還是第一次,
白澤手上略略一頓,含笑朝他望來,也沒有糾正他的意思,和和氣氣地說:“怎么?”
“師叔。”叫了第一聲之后,接下來再開口似乎就要容易了許多,玄湞索性不再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想問便問了,說:“這究竟怎么回事?”
“哦,百年前幾個門派聯手,封印了人界和異界交接的邊界,那塊石壁是其中一處主陣眼。”白澤按了按晏曠的腦袋,讓他低頭,一邊舀水沖泡沫,隨意地答道,“這事過去了百余年,知道若中詳情的人大概也不多了,近些年不知怎么的傳了風聲出來,說是通過陣眼可以往來異界,取各種天才地寶奇珍異獸如同探囊取物,這種不著邊際的鬼話也有傻子相信,代掌門不在,就總有人一門心思地上趕著找死,實在沒辦法。”
玄瀘意外地從白澤的話音里聽出一點不同平時的譏誚意味,不知其所以然,只好木著臉點點頭,擺出一付專心洗耳恭聽的姿態來。
白澤給小天狗沖完了皂角沫兒,指使著他進桶里去泡一泡熱水,甩了甩手上的水,又說:“我本體在陣眼當中鎮守,雖然元神能借助常人肉身在外行走,但有些特定的時侯得回到石壁當中。平時也沒出過岔子,只昨天也是趕巧了,他們又帶著當年的信物,才能一路暢通無阻,否則就連山門也不一定進得來。對了,你們身上有晏代掌門設下的禁制,遇到危險會自然發動,以后再遇到這種事不要慌亂,多半沒事的。”
玄瀘默默點頭,心道難怪昨天那兩道人像是看不到自己一樣,也沒聽到自己和晏曠兩人說話,只是晏代掌門的禁制顯然十分坑徒弟——有誰見過那師父給弟子的保命玩意是隱身符障音符這一類雕蟲小技的?還事先都不和徒弟們打招呼。
小天狗沒想這么多,答應了一聲,問道:“那昨天的兩個壞人呢?白澤哥哥你就這么放他們過去了啊?”
白澤道:“都說了能往來異界是鬼話,至少咱們這處陣眼行不通。他們自己樂意進去的,就暫且讓他們在里頭困一困,等你們師父回來發落。”
晏曠還想說點什么,白澤伸手試了試水溫,吩咐道:“水快涼了,泡一泡就出來吧,吃過飯先去睡一覺,回頭還得把代掌門的院子清理干凈,就這么放著回來讓他看見了,少不得要收拾你們兩個。”
玄瀘覺得白澤這是把說來話長改成長話短說,三言兩語輕描淡定地拿來打發了他們師兄弟兩個,他仍有滿腹疑慮,可白澤的話聽上去有理有據,他就是想刨根問底也不知該從何刨起,只得就此作罷,從大木桶里爬出來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