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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父皇丟出來做質子,就意味著老頭沒想要把皇位傳給他,母后又逝世的早,嘗遍了人情冷暖,滄星雖然才十四歲,卻成熟沉穩,心思重,雖然嘴角無時無刻不翹著,看上去萬般好相處,如春風似的,最是平易近人不過,可實際上心里立著厚厚一層墻。
嘴角那弧度是冷的,再有雄心壯志自認能捂熱他的女人,碰上都覺得不是滋味。
臨羨和滄星看著都是俊俏公子樣,可實際上一個裝著傻,不顯山不露水,腹藏乾坤。一個疏離拒人于千里之外,心有千千結。
臨羨和滄星結盟后過了三年,云國又送來和親公主,被鄴皇指給了安定侯世子做世子側妃。
來的這位瀚月公主,一出生母妃就去了,當時皇后健在,憐惜之下便把她抱到身邊撫養。瀚月和滄星的情分不一般,在皇后去世之前,他們一直都是一起長大的。后來皇后病死,兩人分別歸教養嬤嬤看帶,這才分開。
其實單從名字看就一目了然,滄星,瀚月,兩個都是皇后取的,皇宮里再沒有比他們更像兄妹的了。
瀚月進了鄴國都城滄星才得知,平常永遠都是不瘟不火地笑著,慣喜歡軟刀子割肉的他,破天荒地關起門在書房砸了一地的東西。
他師傅勸不住,只好站在一旁等著他發泄完。
“為什么?送我來就算了,為什么連瀚月也要送來?!”他氣極,活似夜叉要吃人的樣子,“師傅,他真就一點都容不下我們么?母后、我,現在是瀚月!”
他師傅沒有說什么,待瀚月公主和安定侯世子完婚后,找了機會掩人耳目來見他,他才知道,和親是瀚月公主自請的。
她了解他,知道他不可能就此臣服,在云國皇帝下旨挑選和親人物時,便主動自請嫁到鄴國。朝臣和百姓還有皇帝,紛紛夸贊她,說她深明大義,說她有皇女風范,可她心里知道,愿意和親,不過是為了來鄴國見滄星。她要給滄星幫忙,即使幫不上,能守著他,偶爾見到他,也足夠了。
在歸教養嬤嬤帶的那幾年里,他們也常偷偷見面,總是各自給對方攢下好吃的,他惦記著給她,她惦記著給他。
瀚月公主在云國排行十七,滄星擰緊了眉,怒斥她:“你以為這是兒戲嗎?十七!”
“安定侯世子早已有心上人,你嫁給他能得什么好?再者以和親這樣的身份,不管嫁給誰,日子都有的煎熬!你已經十四歲了,皇兄十四歲的時候入這鄴國為質,你卻怎么還是這般心性!婚姻大事是能隨便決定的嗎?!”
她不怵他,只淺淺一笑,眼里悵然又堅毅,“我當然知道,可我不在乎。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我只想見皇兄,別的什么都無所謂。安定侯世子有沒有心上人與我無干,夫君疼不疼我,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從來都只有皇兄你。”
“三年前皇兄出城的時候,我偷溜出宮,追在馬車后頭跑,我跑了十三條街,喊了十三條街,直到馬車出了城門,我都沒能見上你一面……皇兄知道么?我氣極了,氣自己不頂用,若我是個皇子,說不定還能替你來。我又恨透了,恨父皇狠心,恨他不肯讓你好過!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夜睡過好覺,再不讓我來我會瘋的!你知道嗎,我會瘋的!”
這兄妹兩感情深厚,看得人感慨不已。
瀚月沒有說大話,后來暗地里的確幫了滄星和臨羨好幾回。
只不過夫妻不睦,安定侯世子嫌透了她,恨不得趕她出去,新婚之夜走了個過場,合巹禮按部就班倒騰完人就出去喝酒了,一整晚都沒有回新房。
安定侯一家也不看重瀚月,以鄴國和云國的情形來說,和親來的,說好聽點是公主,說不好聽點就是被人舍了的,知道她母妃早亡,安定侯夫婦都由著兒子去,根本不管他入不入洞房。
讀者們都感慨這是個好妹子,為了哥哥什么都豁出去了,簡直比兄控還兄控,又念叨安定侯世子不識貨,嚷嚷著要卿書讓他受虐后悔。
原本到這里就是一對恩愛眷侶和一對情深兄妹連手扒拉兩國皇位的故事,可是,說好不弄死男女主的秦舒突然開始發便當了,不僅給幾個反派配角發了,出場不過幾十萬字的瀚月公主,也收到了她的愛心特制死亡便當。
更由著瀚月公主的死引出了一件教讀者們不停‘臥槽臥槽臥槽’的事兒,在臥槽過后,評論區一水兒都是‘書娘原來你好這口兒?!’的驚呼聲——
☆、第42章 深藏不露
瀚月公主收到便當的事兒發生在故事二分之一的地方。
安定侯世子孟元禎無比厭惡她,在世子孟元禎迎娶門當戶對的心上人做正妃之后,更是嫌她嫌得沒邊兒了。
瀚月自覺待在侯府里不方便,干脆順水推舟去招惹那位心上人,被罰過幾次之后鬧將起來,故意激孟元禎道:“我是一國公主!我和親來是奉了鄴皇的旨嫁給你的!你們卻一家子聯合起來作踐我!你心疼你的世子妃,那我又算什么?你有本事就攆我出去啊!你敢嗎?!”
又添柴加火道:“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她比我后進門,憑什么所有人都向著她?立規矩?我是一國公主!要立規矩也是她給我立規矩!我不僅今天找她麻煩,我以后天天都找她麻煩!我倒要看看她和我比誰更命長……”
話還沒說完,孟元禎就給了她一巴掌。
一眾人氣的不行,巴掌響亮,可誰都覺得不解氣。世子妃孱弱地哭著,梨花帶雨好不讓人心疼。安定侯夫婦則是氣得肝疼,直說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孟元禎長的俊秀,卻是走軍-途的,長時間待在京戍營里當值,比平常王公子弟健朗,一巴掌打下去,繞是瀚月自小跟著滄星習武,也是兩眼昏花,臉上火辣辣的疼,很有些吃不消。
可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想到滄星,瀚月便沒了畏懼,也不害怕孟元禎會不會氣地當場讓人杖責打死她,表情語氣各方面都拿捏地相當到位,哭著鬧著不停撒潑,惹得孟元禎又給了她兩巴掌。
皇后去世后,瀚月在宮里看盡了宮人的冷眼,最會察言觀色,洞悉人心,世子妃眼里閃過的得意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世子妃心里一定非常快意吧?瀚月心里也高興,耳朵嗡嗡響著,嘴角滲出了血跡,可只要一想到她的皇兄,她就一點也不覺得苦,一點也不覺得疼,高興,分外的高興。
只是這打也不能白挨,她沒找世子妃麻煩之前,世子妃背地里也沒少給她小鞋穿,要不是她早就身經百戰,不定被磨成什么樣了。不能讓世子妃一個人爽快。打定主意,瀚月裝作氣急豁出去,撲到世子妃面前狠狠扯下她一撮頭發,疼得她尖叫一聲,而后痛哭起來。
這下孟元禎發了怒,把世子妃護在懷里,而后竟說要帶瀚月進宮,讓鄴皇送她回云國。
侯爺夫婦攔住了,好歹也是和親來的,這樣的事捅到皇帝面前,再怎么占理也會惹皇帝不高興,是要失圣心的。
兩下折中,瀚月便被他們送到了京郊的莊子里,說是莊子,卻比一般王府侯府的田莊產業小,只不過是個兩進兩出的宅子,伺候的人也少,門口派了人守著,明著修養實則禁足。
滄星是質子,卻也有自己的一處小府邸,三年間早已把該換的人手換了干凈,他能自由在京城移動,暗地里去城外京郊見瀚月,也不招人眼。
瀚月小時候跟著他習過武,這么些年沒扔開手,區區一個院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也不是什么難事。
滄星倒更喜歡翻進去,守衛只守著不讓瀚月亂跑,她住的院子卻是不進的。
侯府里的人以為瀚月被關在那樣一個小地方肯定會萬般難受。為了配合,每每滄星來了,瀚月就讓侍女在院子里砸東西罵人,學著她的聲音發火,自己卻和滄星在里頭下棋作畫,或是聽滄星說他在鄴國這三年的事。
侯府里的人聽定期回稟的人說瀚月在莊子里還是打雞罵狗不肯消停,便決心讓她在那一直住下去,什么時候收斂,什么時候再回來。
瀚月在那兩進的宅子里過得舒坦,日子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和滄星待在一起。
他們時常半夜一起飛檐走壁溜出去。
去田埂上看螢火蟲,捉一只塞進他衣裳里,再笑他‘皇兄你會發光哎!’。
躺在秸垛上數星星,從來沒數清楚過,倒是每次都靠在他肩頭睡著。
去林里打野兔,說要幫忙卻總是添亂,不是絆倒他就是壓著他,惹得他只能無言瞪她。
下河里撈肥魚,撈完非要舉起來歡呼,舉起來就罷了,偏生拿不住,魚尾巴撲騰撲騰往他臉上扇,大耳光刮地他的臉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