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重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辛夷仿佛看見無數的黃魚正在朝自己游來,嘴角已咧到了耳朵根,哎呀,裴公子,辛夷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房吧,我還得上大堂等候消息,就麻煩你幫我家重樓上個藥如何?
說罷,渾然忘記了清倌不得讓人動一指頭的規矩,手一放,又微微往前一推,立刻轉身走掉了。
楚歸瘸著腿進了艙房,見那裴二公子虛虛坐下了,一幅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裴公子,多謝你的好意,還要勞煩你稍等一下,剛才那一跤,跌得一身的臟亂,我先進去沐浴更衣,再出來與你說話。
裴傳霖愣愣的點頭:好好
人已進了內間好一會兒,似乎有水聲開始傳來,他才后知后覺的望向了那扇隔間的屏風。
啊,在沐浴啊。
凳子上為何突然長滿了刺?
辛夷回到大堂的時候,正遇著水生對著其他幾位管事的高談闊論,姿態很仙,下嘴卻毒:
雖說我家東流只是一直坐著,未能展現身段的風流,可他的琴技已然出神入化,早已青出于藍勝于藍,我如今也是甘拜下風的,這花魁花魁,花中魁首,可不就得選那最最頂尖無可比擬之人?總比那些看著好看,卻又半路倒了架子,摔到斷手斷腳之人來得強吧?
呸,你才斷手斷腳!辛夷心中頓時升起幾分怒火,覺得水生這人越看越是面目可憎,聲音大成這樣,分明是說給上首評審們聽的吧??磥砘淖罱K歸屬暫未定論,所以這就急了?
來不及查看結果,他撐起架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水生大家的話卻有些奇怪了,既然是花中魁首,自然就該是最美的那個!技藝什么的不過是襯托罷了,真要純以技藝來論,不如去選個琴圣舞仙之類的可好?還來選花魁做什么?
莫不是琴操的太好被人贊過了頭,就忘記咱們到底是干什么的了?不過以色悅人而已!論樣貌、論身段、論姿態,今晚還有比我家重樓更美的么?說一個來聽聽,男女不論!
他表面矜持,實則眼光灼灼的掃了各位管事一眼,倒要看看誰好意思昧著良心說出個名字來,呵,單論一個美字的話,別說在場的這些,就是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皇后娘娘來了,他也覺得自家寶樹是絕對不輸的,那簡直已是超脫性別之美,凡人只配仰望的程度。
這番話落地,幾位管事的連帶水生在內,盡有些接不上嘴,在場的平日里都是些人尖子,慣常與權貴逢迎之人,都自覺是有頭有臉的,再怎樣吹捧自家美人,可比起重樓來,那也最多能說上一句不輸,誰敢當著眾人的面直接說個艷壓二字了?
辛夷嗤笑一聲后向上首看去,終于明白了水生為何要出言貶低。
九位評審,十個刻著銘牌的托盤,其中七個空蕩蕩的,剩下三個,金釵閣得了兩票,浣水樓與春草堂則各得三票,唯一剩下一票,如今還在安王手里把玩著尚未投出,可無論如何,最終結果已經注定今年要出個男花魁了。
史上頭一份啊,不是重樓就是東流,難怪一向以灑脫姿態示人的琴技大家竟也紅了眼,如此沒有風度的詛咒一個后輩。
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不覺都投向了那位著名的紈绔子,喜好收藏各色花魁的安王殿下,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定論。
江渭可管不了這么多,他如今存了些齷齪的小心思,想著那美人得了花魁被安王收用以后,哪天要是膩歪了,說不準可以討過來喝上口湯。此時湊近了扯著人的衣袖催促道:
表哥,當然是重樓啊,我那票也給了他,還猶豫什么?
蕭祈暫時沒顧得上搭理他,目光在桌面劃過,沒想到只是猶豫了一會兒,這決斷之權就落到了自己手上。
他有預感,這個重樓會是個大大的麻煩。
要說他對自己有什么圖謀,好好的表演完畢拿到花魁之名,進了王府后再來打算就是了,為何會出現這樣的失誤?
雖然他不能確定這個失誤到底是無意還是刻意的,但有一點他卻心知肚明,一個能和無名抗爭的高手,即便是失誤了,也不至于從幾丈高處跌落就折了腿。
退一萬步說,就算要在人前維持個虛假面具,也無需把自己傷的那么重吧?下臺的時候腳踝分明已腫得老高,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了,眾目睽睽之下,確實半點做不得假的。
所圖為何,實在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有聲音勸道,還是投給東流吧,明知道這人有問題,如此一個大麻煩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捏著花票即將投擲的時候卻又愣住了,指間是一朵鮮紅的木槿。
宴開之前,選票之時,九朵各色各樣的當季鮮花中,它既沒有芙蓉的國色天香,又沒有綠菊的清雅高潔,他為何獨獨選了這一朵?
木槿花又被稱作無窮花,朝開晚敗,可第二天又會照常開放,花期久長乃至生生不息,寓意著強大的生命力與永久的堅持。
看著這枝層層疊疊的紅色木槿,令他一瞬間想起了鵝黃的杏林之中,一朵紅衣飄然而來,落腳雖輕,步伐卻是那樣的堅定,就連最柔軟的發絲似乎也透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指頭微微蜷縮一下,在花瓣上輕輕撫弄過一回,蕭祈自嘲的一笑。
罷了,選票之時心中就已有了答案不是?不管那人打的什么主意,該是屬于他的名頭,倒也不必刻意剝奪了
手掌剛才抬起,咣當一聲,是杯盞落地時的響動,緊接著左側身后傳來一陣低低的嘩然,轉頭望去,一個伺候酒水的侍女不知怎么跌了一跤,將大半壺的溫酒灑在了江渭的衣袍上,此時伏在地面瑟瑟發抖,已經是嚇得說不出話的架勢。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江渭今日一身的白袍,自以為英俊瀟灑的很,此時一大片酒漬透了出來,立時有些狼狽,他氣急當頭就踹了那侍女一腳,嘴里大罵一聲:沒長眼?那你眼睛可以不用要了!
闖禍的侍女委屈極了,她剛才走得好好的,似乎是肩上被人猛推了一下,腳下一個不穩就給撲倒在地,偏偏倒霉的,還將酒壺砸在了丞相公子身上。
我我嘴里想要辯解,又急速轉頭四處張望著,可身后幾步內并無人影,就近的幾個侍女與小廝都垂著頭立在廊柱旁,此時帶著驚訝與同情偷偷的看著她,全然都是無辜的模樣。
她的眼淚立刻涌了出來,已經是辯無可辯,只能再次低下頭去,不停重復著一句求貴人饒命。
金釵閣的管事是個瘦高的中年男子,此時急急忙忙的上前賠禮道歉,江渭還待繼續發作,蕭祈開了口:好了,多大點事兒,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太仆大人家的遠親呢,差不多行了。
他說完了,又覺得有些納悶,蔣欽那樣圓滑的一個人,怎的到現在還沒出聲?
側身轉頭一看,蔣欽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似乎是睡著的架勢,可剛才江渭那么大嗓門罵人的,要說還能睡熟了也太奇怪了吧。
不覺伸手輕輕的推了一把,太仆大人?太
太仆大人注定不能回應了,順著那一推,已然直直的倒了下去,于船板之上發出咚的悶響聲。
兩個呼吸后,尖叫聲響起。
蕭祈起身上前探查,蔣欽的脈搏與呼吸皆無,可目光所及之處,沒能看到半點的傷痕。
他抬頭在對方的桌面杯盞上看過一眼,滿滿當當的酒液,似乎沒有飲用過的痕跡,眉頭微微皺起的時候,熊粱已到了身側開始四處的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