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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以前的規律,無定河可是每隔二十年有一次洪水的,現在已經快過去十年了!
但是規律這種事情,也不是鐵板釘釘的。
“那咱們怎么辦?”江婧嫻也跟著著急起來,林靖陽伸手揉揉她頭發:“你不用擔心,實在不行,咱們就來硬的,總之,肯定會有辦法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賬本,兵不刃血的解決這個事情。”
皇上年老之后,越發的看重名聲,若是沒有證據,李源道貪污的事情很可能就這么按下去了,絕不會聲張。但六皇子卻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他又不能和皇上對著干,只能讓林靖陽靜悄悄的來查案。
若是鬧騰的太大,皇上對推薦林靖陽過來的六皇子,肯定不會有好臉色的。最終的皇位繼承者沒定下來,六皇子那邊,也是半點兒差池都不能有的。
林靖陽有時候就暴躁的很,這些人,非得娘們唧唧的暗地里來,要是他的話,先抓了石料廠和磚場的人,不信問不出來東西。
可事實是,林靖陽沒有半點兒證據,要真將人給抓了,回頭李源道就能參奏一本了。到時候別說是絆倒李源道了,林靖陽自己就先倒下去了。
“回頭你找蘇夫人套套話,也別強求,能問的出來自然好,問不出來也沒關系。”反正李源道不傻,也是能猜出來,他是在調查他了,只不過礙于明面上的東西,兩個人現在都不能開口。
二皇子那邊看重的是懷慶府的兵,李源道這邊又不能不拉攏林靖陽,這才一時之間,沒人先撕破臉皮,可等到二皇子沒耐心的時候,林靖陽估計就活不下去了。
“對了,咱們家的人,你再梳理梳理,但凡有疑點,哪怕是一點點兒來歷不明,都立馬將人送走。”林靖陽認真的說道,江婧嫻點頭,她可是惜命的很,萬不會犯這種錯誤。
這時候就比較出來世家和新貴的區別了,世家的奴仆多是幾代傳下來的,從小就在主家長大,忠心程度不用說,人也多,隨時能找到替換的。
可新貴,買回來的奴仆,不一定對主家有歸屬感,在更多的利益面前,指不定就要倒戈了,若是隨便賣掉一個,替換的還真不一定能買得到。不是說買不到人或者買不起什么的,而是擔心走了這一個,下一個還是個不忠心的。
不過,江婧嫻也沒什么怨言,家生子雖然夠忠心,但忠的是那一個家族。新買來的奴仆就算是不忠心,也只有兩個主子,別人的話就不用聽了。
夫妻兩個說了一會兒話,天色不早了,就洗洗刷刷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靖陽就出門辦事兒去了。江婧嫻則是帶著唐媽媽和阿珠她們,開始清查自家的下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個都不放過。有老家的,住的近的,就親自帶著人去原先的住處查問,街坊鄰居都要問,先看人是不是能對的上,再問以前的事情看能不能對的上。
住得遠的,就讓孟江和張大力帶人去問。反正,是不能留下什么疏漏的。
問完了,還要訓話,讓他們知道賣身契的威力。大部分簽的都是死契,所謂死契,就是主家隨便打罵發賣,生死不論。
因為所有的事情都要詳細詢問,不光是要將人和鄰里間的印象里的人對上,還要往上查祖宗十八代,大半個月下來,江婧嫻都沒空去找蘇夫人聚會了。
只是功夫沒白費,江婧嫻還真查出來兩三個不對勁兒的人,她也沒心情來玩兒什么審訊,反正不是李源道的人就是二皇子的人,或者就是別人的人,不管是誰的人,對自家來說,都是釘子,都是細作,所以,直接發賣就行了。
“夫人,門房老蘇頭說有要緊事兒要對夫人說,不愿意跟著牙婆走。”剛吩咐完,準備躺著歇口氣兒,阿珠就一臉為難的過來了,江婧嫻搖搖頭:“不見,左右不過是一些辯解的話,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見了難免會心煩,還是不見了。”
阿珠卻沒立即出門,左右瞅瞅,湊到江婧嫻耳邊:“老蘇頭說,賬本。”
江婧嫻一驚,迅速起身:“你沒聽錯?”
阿珠搖頭,她現在是江婧嫻的貼身大丫鬟,雖說,重要的事情,江婧嫻也不會對她說,但偶爾說起賬本兩個字,她還是知道的,自家夫人要賬本,老蘇頭說賬本,那很可能就對上了,阿珠壓低聲音說道:“我說夫人不見他,然后他沖我做了唇形,我看出來是賬本兩個字。”
不管是不是,都得先將人留下。江婧嫻急忙往門外走:“快,你先去,將牙婆留下來,人不能賣。”
阿珠跑得快,三兩下就竄到江婧嫻前面去了。等江婧嫻到了前院,老蘇頭和他那小孫子正跪在地上,阿珠站在一邊守著。
“你剛才讓阿珠給我帶了話?”繞著老蘇頭轉了兩圈,硬是沒將這人和腦袋里人和一個人對上號,五六年前跟著李源道干的人,應該都是青壯年吧,最大的也不會超過四十多吧?老蘇頭看著都快六十了,哪兒來的賬本?
或者,是親朋好友?
老蘇頭是江婧嫻買來的門房,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和一個六歲的小孫子,據他自己所說,是家里兒媳難產過世了,兒子太過于傷心,身子慢慢不行了,最后哀傷過度也跟著去了。因為老的老,小的小,大家買人都是干活兒用的,他們爺孫兒倆也沒人買,江婧嫻當初讓人去老頭所說的家鄉查了查,村子里確實是有一戶人家,能和老蘇頭說的情況對的上。
那么點兒惻隱之心,她就將人帶回來了,反正門房嘛,也不用干什么力氣活兒,賞錢也不少,也能養活孫子了。
卻沒想到,這老頭深藏不漏啊。之前打聽的時候,她和林靖陽只是吩咐人去了,這會兒是將人一個個帶回去,讓鄰里鄉親們見了,這個老蘇頭的問題就出來了,死活都不愿意回去。
不管是有苦衷還是怎么樣,江婧嫻都可不能將這門一個人留在自家的,所以才打算賣掉。
“是,夫人,事關重大,您看……”老蘇頭抬頭看了看江婧嫻,伸手揉了一把臉,將小孫子抱在懷里,略帶哀求的看江婧嫻:“老奴定會將老奴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將軍和夫人的。”
江婧嫻點點頭,讓阿珠拉了老蘇頭起身,又叫了一個士兵過來,放在衙門的士兵,都是林靖陽精挑細選的,絕對忠心的那種。一邊吩咐人去叫林靖陽回來,一邊吩咐人將老蘇頭先關在柴房,至于那小孩子,讓阿珠先抱下去了。
這人老成這樣了,也就這么一個小孫子,換句話說,也就這么一個軟肋,不管是威脅還是保護,江婧嫻都得先將人給安排好。
林靖陽回來的很快,因為這段時間都是在忙李源道的事情,操練士兵的事情他也沒親自上場,就穿著一身便服,進來就問道:“人呢?”
“在柴房關著呢,走,咱們先去問問,看他說的賬本,和咱們說的賬本,是不是同一個。”江婧嫻忙說道,跟著人亦步亦趨的往柴房走。老蘇頭正靠著墻坐著,見他們進來,忙起身行禮:“老奴見過將軍,見過夫人。”
林靖陽打量了他一眼,點頭:“你有賬本?”
老蘇頭點頭:“是,老奴有,只是,賬本不在身上。”
“是什么賬本?”林靖陽又問道,老蘇頭頓了頓,抬頭打量林靖陽,好一會兒才說道:“林將軍想要什么賬本?”
江婧嫻在后面微微皺眉,林靖陽倒也不生氣,凝神看了老蘇頭一會兒,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老蘇頭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紅了紅:“老奴總算是等到了這一天,總算是等到了!老天有眼啊,我總算是能為我兒報仇了!”
說完就忍不住嚎啕大哭,林靖陽也不阻止,就站門口看著。哭了大約有一刻鐘,老蘇頭漸漸收了悲聲,抽兩下,又行禮:“老奴失態了,還請將軍和夫人見諒。”
林靖陽擺擺手:“若是真有實情相告,出于無奈才賣身,等事情了結了,我會讓人還你清白平民身份。”
老蘇頭又激動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真是謝謝將軍,謝謝將軍,遇上將軍,真是三生有幸,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老奴必定肝腦涂地,為將軍赴湯蹈火。”
林靖陽擺擺手:“你的賬本只要有用,就足夠了,先說說,賬本是怎么回事兒?”
老蘇頭也沒起身,就那么往后一坐,直接說了起來。
老蘇頭不姓蘇,這個蘇,原本姓周。他有個兒子,叫周海,是個賬房先生。這名字一說出來,林靖陽就忍不住挑了挑眉,事情對上了,他追查的那個賬房,也是叫周海。
“李源道那畜生,逼著我兒改了賬本,我兒萬般無奈,只好做了假賬,但這事兒畢竟是喪良心的,我兒心里實在是愧疚難安,就將真的賬本給默寫出來,藏了起來。但李源道不愿意放過我兒,河堤修好之后,京城來的官員都走了,李源道就給了我兒一筆銀子,說是讓我兒回去養老,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不要讓別人找到,明面上是放了我兒一命,實際上,等我兒回家,他暗地里就派了人去滅口。”
周海原本是李源道的心腹,算起來,和李源道也算是同鄉。等李源道當了官兒,就找了周海當賬房先生,周海一家子都跟著李源道到懷慶府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