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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還抱怨下雨天,一點都不想沾上雨水的江戶川亂步一把推開了車門, 連雨傘都沒有拿。名偵探綠色的眼睛在黑框眼鏡后有些艱難地睜開, 直直地看向遠處正在翻涌著的海浪。
你們三個!負責疏散人群的工作人員氣急, 他們這邊忙著疏散人群,可總有人迎著危險而上,專門跑危險地帶來看熱鬧。沒出事還好,一旦出事,就是他們這群倒霉的工作人員被追責。
你好。福澤諭吉微微頷首,十分有禮貌,我們是武裝偵探社。
之前還在抱怨的工作人員立刻閉上嘴。
原來是武裝偵探社的人啊。生活在橫濱的人還是聽說過武裝偵探社的大名,這家偵探社在政府內部也很有面子,別人往這里跑是搗亂,武裝偵探社的人來這里,一定是有要事處理。
社長。沒一會兒就被大雨澆成了落湯雞的江戶川亂步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瑟瑟發抖,聲音發顫,找、找咒術師找冉教的咒術師來。
福澤諭吉拎起江戶川亂步的衣領子,將人拎回到轎車里,空調打開,織田作之助腳踩油門,向著武裝偵探社的方向駛去。
是什么?福澤諭吉沉聲問道。
海里有東西。江戶川亂步搓了搓手臂,熱空調與濕衣服的配合太酸爽了,他的語速飛快,甩出一堆名詞,著重分析了風勢與海浪的不搭配,完全不是正常天災應有的狀態。
所以,海中有東西在驅使著海浪,控制著橫濱的大雨。
根據江戶川亂步觀察出的浪花狀態,直接排除掉了對方一直隱藏在海底的可能性,那么,問題就出在他看不到上。
看不到的怪物,是不是聽上去特別耳熟?
與詛咒相關,且關聯整座城市的安危,按理說應該通過政府向咒術總監會尋求幫助,那才是正經的官方部門。但江戶川亂步表示,咒術總監會就是一灘爛泥,這一點,他一看到渡邊健次郎就分析出來了。
咒術總監會靠不住,不如換冉教來。
正巧,冉教需要一個機會,以著競爭者的姿態與咒術總監會搶奪政府資源。要幫哪邊一把,這對于江戶川亂步而言都不算是選擇題。
白蘭杰索福澤諭吉提起這個名字。他有幾分看人的本事,白蘭杰索這個人,絕對是個危險份子,而現在,那個危險份子成了冉教的人。
放心好了。江戶川亂步笑瞇瞇地道,有帥氣的劉海君盯著呢,不會給他搞事的機會。嘿,他現在一定超后悔加入冉教。
離開冉教的時候,江戶川亂步一看夏油杰那笑容就猜到了,白蘭杰索肯定跑不了一頓名為迎新儀式/松松筋骨/試試身手等等借口下的暴揍。
劉海君的好脾氣,是有針對性的。
絕對信任江戶川亂步判斷的福澤諭吉點了點頭,他拿出手機,開始聯系異能特務科的聯絡官,將海中有詛咒的事情說了一遍,并提及了冉教。
電話那頭的聯絡官答應得很痛快,合作不少次了,異能特務科很信任武裝偵探社的判斷。
冉教任務部,很快接到了來自于政府部門的祓靈委托。
驅使暴雨水淹橫濱的咒靈?走出道場的夏油杰來了興趣,他接過資料翻了兩頁,水屬咒靈,雖然背靠大海有利地形,但能夠將整個橫濱納入降雨范圍,應該是個特級。
不知道它和陀艮比起來,孰強孰弱。
提起陀艮,夏油杰不免想起這個世界混在根室海峽被一個俄羅斯人忽悠得團團轉的陀艮二號。
陀艮什么都好,長相可口,領域實用,就是咒靈傻了點。要不是他還沒有跟漏瑚二號花御二號他們重逢,夏油杰早就不忍他被玩弄感情,盡快將他弄進咒靈空間里了。
走吧,去橫濱。夏油杰想了想,轉身招了招手,白蘭,你也來。
夏油杰本來就打算去一趟橫濱,見一見那個在背后暗搓搓搞事的家伙,只不過被這一場真心誠意的迎新儀式暫時耽擱了而已。
卻見大開的大門后,原本干凈整潔的道場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即使刻滿了加固的符文,當它承受到了超出界限的能量,也難逃變破爛的命運。
來了宛如游魂一般的聲音響起,有人掙扎著撐起身體,之前還搖曳生姿的白毛已經全耷拉了下來,他的神情恍恍惚惚,一副被掏空了的虛弱模樣。
他的身旁,某位綠頭發六吊花守護者面朝下安詳躺平,動也不動。禰木利久正蹲在旁邊,拿著不知從哪里撿到的小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該守護者的身體,嘴里小聲碎碎念道:恐龍誒,居然是恐龍
有夏油杰的虹龍珠玉在前,禰木利久對白蘭杰索的白龍并不感興趣,但桔梗的恐龍就很有意思了。
桔梗動也不動,遭到重擊的他昏迷得很徹底,暫時不是小樹枝能夠戳醒的。
夏油杰拎著白蘭杰索,和能夠看到人造因果線的緣一坐上了駛向橫濱的轎車。
***
橫濱,港口黑手黨總部。
豎起的黑色衣領微微遮住脖子上的鐵枷,有著一頭白色亂發的瘦弱男孩無聲走在鋪著紅色絨毯的走廊中。他看上去年紀不大,可能才十歲出頭的樣子,他習慣性地低著頭,整個人怯生生的,宛如校園欺凌劇本中的小可憐,看上去與極道組織格格不入。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仿佛在臉上寫著我好弱好欺負的男孩,當他從那群侍立在走廊各處的黑西裝護衛身邊走過時,那些全部武裝身經百戰的成年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交錯的視線中滿是恐懼。
【是他!】
【殺人虎!】
【不愧是首領親自帶回來的異能者,異能強大又殘忍,偏偏還有著這樣一副柔弱可欺的外表。】
【白色死神他是港口黑手黨的白色死神,中島敦!】
即使是混黑的黑手黨,他們面對手段殘忍殺人無數的同僚也會心生畏懼,生怕下一秒這個看上去無辜又有點可憐的男孩會化身噬人猛虎,撲過來咬碎他們的身體。
隱藏在立領后的嘴唇微微抿緊,中島敦垂下眼,加快地步伐。
他并非不知道其他人對他的厭惡排斥,但他卻想不出辦法改善。
一年前,他被太宰先生從孤兒院的禁閉中拯救出來,從那時起,他發誓要為太宰先生獻出一切。無論是殺人還是其他,只要能夠取悅到太宰先生,讓他能夠繼續留在太宰先生身邊,他都甘之如飴。
可是,廢物如他,連自己的異能力「月下獸」都無法控制自如,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他就被「月下獸」的白虎搶奪了意識,將周圍的活物屠殺一空,包括港口黑手黨派來輔助他的行動小隊。
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后,中島敦幾乎絕望了。
這樣的他,根本不是太宰先生合格的工具!
還是太宰先生給了他這個鐵枷,倒刺的設計,一旦進入「月下獸」的狀態,身軀膨脹,鐵枷的倒刺就會扎進白虎的頸項上,讓它疼痛,讓它流血,以這種方法來喚回中島敦原本的意識。
雖然有了強行喚醒自我意識的方法,中島敦仍是無法在化身白虎的時候分辨敵我。于是,他每次戰斗的時候,隨行的武裝部隊都會撤出他的攻擊范圍,等他從殺戮中清醒過來后再過來打掃戰場。
他們視中島敦為港口黑手黨的白色死神,是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除了太宰先生外,沒有人愿意親近他,幾乎所有人都在恐懼著他。
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