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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太容易了。
又或許華胥先生收下的徒弟都不是修士,更不會引訣降雨,所以對修士來說很簡單的事,對徒弟們來說卻不那么容易。
沈如晚將信將疑,伸手,指尖一點靈光盈盈,在半空中輕輕點了那么一下,轉眼天際便凝起沉沉的云霧來,兩三個呼吸間,倏然雨落,一時如碎珠。
姚凜還站在邊上,許是大仇得報,也不必如前戰戰兢兢,如今他是比從前更意氣風發了些。看見沈如晚和曲不詢兩人還有事,自覺退避。
待要走,又頓住,問她,“沈坊主,章清昱她……”
沈如晚在蒙蒙細雨里回頭看他。
“她去蓬山求仙問道了。”她淡淡地說,章清昱托她轉告,若有人問起就說,沒人問,就當沒這回事。
姚凜緊緊抿唇。
沈如晚望著姚凜遠去的背影。
“同病相憐伊始,同道殊途為終。”她若有所思,“世事總是聚少離多。”
曲不詢忽然把手伸到她面前。
沈如晚垂眸一看,是他那把匕首,“給我看?”
曲不詢的語氣理所應當,“不是之前你說想看的嗎?”
沈如晚頓了一下,慢慢接過那把匕首。
入手極沉,不似尋常靈材,注入靈氣稍一運轉,在她手里挽個劍花,化為一把幽黑重劍,冷光照眼,望之生寒。
是把極佳的寶劍。
她目光一轉,落在劍身篆刻的兩個小字上。
“不循?”她抬眸看他,“……你的名字?”
曲不詢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的名字就是從這把劍上來的。”他說。
沈如晚聞言沒問下去。
這在修仙界也是很常見的事,有些人家里有一件傳家的法寶,便會給最器重的小輩取個相近的名字,以示期許。
“這把劍很好。”她把不循劍還給曲不詢,“未必比碎嬰差。”
神劍碎嬰,當然是神州最一等一的寶劍,但若說是天下第一、無余劍可比,那又有些小覷神州鑄劍師了。只能說,碎嬰劍是絕世神劍中最有名的那一把。
曲不詢接過劍,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從歸墟醒來的那一刻,見到的第一樣事物便是不循劍,帶給他第二次生命,心臟在胸腔里不甘地重新跳動,把尚未完成和了卻的都重拾。
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千難萬險亦不循曲。
故而他給自己取名叫曲不詢。
他提著不循劍凝視了一會兒,像是透過幽黑的劍身凝視他的過往,可沒兩眼,又翻手變為匕首,收了回去。
往事不可追。
“殊途亦可同歸啊。”他忽然感慨,語調悠悠綿長,在綿綿細雨里,像是落寞的誦詠。
“怪腔怪調,故作深沉。”沈如晚是怎么也要刺他一下的。
曲不詢也不理她,只是笑。
笑了一會兒,忽然伸手,輕輕在她鬢邊一拂,須臾便收回手。
沈如晚頓了一下,擰著眉毛,伸手去撫鬢邊。
“柳絮。”曲不詢攤手給她看掌心一點白絮,“給你拈掉了。”
沈如晚凝眸望著他攤開的掌心,不知怎么的竟不言語了。
雨霧朦朦,襯出她頰邊容光如清雪,雖神清骨冷,卻又昳麗入畫。
曲不詢望著她,腦海里不知從哪冒出一句“海棠不惜胭脂色,獨立蒙蒙細雨中”來。
才想到,又猛然一驚,仿佛被誰燙了一下一般。
待收回手,卻又強行止住,仍攤在那里,哂笑,“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機關暗害你,可別胡亂猜疑我。”
沈如晚似嗔非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細雨澆了一時三刻方始休,雨過天晴,不一會兒便在天邊掛起一道似隱似現的長虹來。
沈如晚神色微微一動。
她時刻留意著,果然探尋到一點異樣的靈氣波動。
循著那點異樣尋去,沒見著龍宮,卻尋見了一道隱晦的陣法。
“四重變換。”曲不詢試了一試,沉吟,微感訝異,“倒是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