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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開門見山倒是讓簡暮寒有些意外,他目光一滯,實在想不出這一次又是哪點出賣了自己。
“你是,怎么知道的?”
“寒哥,以后再多練練普通話啦!”
謝逢十見他不恥下問,也沒藏著掖著,學著他語氣點撥了他一句,然后笑著向他拋了個媚眼又拿起睫毛夾夾起了睫毛。
實不相瞞,直到這一刻,簡暮寒才意識到,原來他這一口曾經在他生活圈里引以為傲的流利普通話是如此的拙劣,甚至在謝逢十的夸張演繹下,聽來還有些滑稽。
“哦,親愛的,看到你這么愁眉苦臉的樣子,我簡直心都碎了,普通話不是你的母語,說成這樣已經很不錯啦,難不成你要去搶主持人的飯碗嗎?”
謝逢十在去桌上挑唇膏的間隙往那小沙發上撂了一眼,瞧見她的小男朋友在那里懷疑人生,他那一臉黯然神傷的模樣讓她忍不住說些什么來逗他。
簡暮寒抬眸淡淡掃過去一眼,懶得同她廢話什么,只是催促她抓緊時間弄她臉上的活計。
謝逢十朝他輕哼了一聲,轉頭對著鏡子涂唇膏,這將是她今天復古妝容的收官。她先是拿著鏡子顧影自憐了一會兒,又轉頭去詢問簡暮寒的意見。
“好看,可以走了嗎?”簡暮寒如實回答,又真誠發問。
“可以,稍等,我去弄下頭發。”
謝逢十微微一笑,在簡暮寒反應過來之前,起身跑去了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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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和江與島只隔了一條淺淺的江舟海灣,前些年兩邊建了跨海大橋,又鋪了海底隧道,不論是坐渡輪還是乘地鐵到達江與島本土都只要一個小時不到。
為了讓謝逢十能夠一覽海上風光,簡暮寒選擇了坐輪渡上島,兩人落地的時候離飯點還有些時間。
東道主當前,自己又人生地不熟,謝逢十一早就做好了“任人宰割”的準備,全程只是乖乖拉著簡暮寒的手用眼睛四處觀光著,愣是一句話也沒有問。
而東道主也是第一次當導游,沒什么經驗,全程也只是緊緊拉著她的手帶路,除了讓她當心腳下,愣是一句話也沒多說。
直到兩人在地鐵站上暈頭轉向地找了半天入口,謝逢十實在對簡某人的方向感無了語,她才勉為其難地反客為主,一把拿過了他的手機。
“簡暮寒,你要帶我去游樂園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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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簡暮寒眼里,其實江與島并沒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游玩的。
他在江與生活了二十年,竟挑不出一處可以讓他引以為傲的地方。
這是一座被金錢堆砌而起的城市,繁華浮躁又喧囂,這里的人沒有生活,每天為了幾個顯示屏上的數字而奔波勞碌,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說起來有些可笑,為了帶謝逢十回一趟江與島,他的家鄉,他居然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上網搜索旅游攻略,左挑右選后,他選擇了位于離島區的那個主題游樂園。
他斗膽推測,作為女孩的謝逢十,應該會喜歡游樂園里的夢幻氛圍,而且網上都說那個游樂園是江與島上最值得玩的地方,任何人進去之后都會一秒回歸童真,收獲意想不到的快樂。
可遺憾的是,簡暮寒猜錯了,并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會在游樂園里心花怒放。
謝逢十目睹著超火爆的童話主人公過來和她打招呼,關注點卻在是演職人員身上的服裝運用了哪些元素,還和簡暮寒討論起哪位公主的裙子更好看一些。
她目睹著簡暮寒買下一整束氫氣球送到她眼前,甜言蜜語夸了他一大堆然后轉身就把手里的氣球都分給了路過的小朋友,美其名曰分享快樂。
她目睹著巡游的花車在她眼前經過,別人都在歡呼雀躍隨著音樂搖擺身體,可她卻在關心這么熱的晌午,套在玩偶服里的人會不會中暑。
從入園的那一刻起,謝逢十就一直保持著相當穩定的心情,喜悅驚訝是有,但那未達眼底的笑意還不及她當初看到工作室門前的雙彩虹的一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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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園不大,不過排隊的人卻很多,兩人在園里繞了一圈回到中央休息區休息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兩點。
“親愛的,你這是怎么了,來游樂園玩你不高興嗎?”
謝逢十從冷飲攤里買了兩支熊頭形狀的菠蘿味雪糕,走向坐在一旁長椅上等她的簡暮寒,見他興致不高,立刻把手里的雪糕分給了他。
簡暮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接過了那個熊熊頭,連欣賞都沒有欣賞,一口就咬掉了一只熊耳朵。
“沒什么高興不高興的,你高興就好。”
“我高興啊,男朋友特意為我安排的旅行,我當然高興。”
謝逢十笑瞇瞇地看著他,轉身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嘴里吃著雪糕,十分自然地靠在了簡暮寒的肩膀上。
簡暮寒換了個手拿雪糕,抬起手臂把她攬進了懷里,又去一邊的袋子里拿剛買的遮陽傘撐開了給她遮陽。
四月的陽光閃耀著,和游樂園里的快樂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烘托出一種極能夠感染人的微妙氛圍。
從謝逢十和簡暮寒面前路過的每一個人,無論大人還是孩子,臉上無一不洋溢著笑容。
可快樂似乎與這兩個未被陽光波及的人無關,他們在傘下冷眼旁觀著,不覺得手里的雪糕有多甜,也不覺得這美妙的氛圍有多感染他們的內心。
他們,有些無聊,更是與這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簡暮寒,你說女孩子為什么一定要當公主呢?”
謝逢十靠在簡暮寒的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自己的雪糕,目睹著第八個穿著粉嫩公主裙的小女孩在她面前路過,腦子里突然蹦出了這么一個想法。
“什么?”簡暮寒沒懂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為什么做女孩的終極目標就是要成為一個公主呢,做騎士不行嗎?為什么一定是公主落難然后等王子來救呢,女騎士去拯救王子不可以嗎?”
謝逢十吃完了手里的最后一口雪糕,坐直身子闡述了自己的想法,她沒有察覺,自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里閃著光芒。
簡暮寒靜靜地看著她,就好像坐在報告廳里聽同學分享自己的學術研究成果一般,他一邊聽著,還在一邊思考這個觀點的正確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