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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一聽說駱氏總部要把她安排到這樣一個小型工作室的時候,又聽說頂頭上司是名不見經傳的原銳時,內心是很不樂意的。
可慢慢地,她才發現
這家工作室在發展前景遠超同行,不僅是施允南帶來的設計組足夠優秀,就連原銳這位年紀尚淺的領導都以飛速在成長。
腳步聲突然響起。
打掃完辦公大廳和其余獨立工作室的保潔阿姨走了進來,這還沒走啊?
何婧回神,給她讓路,要走了。
保潔阿姨進了原銳的辦公室,她看見側柜上的工作餐,無奈嘆了口氣,真是的,老板今個又沒把午餐吃完。
何婧瞥了一眼阿姨手中還剩了大半的工作餐,原總經常這樣?
是啊,不止一次了。上回午休我整理隔壁的會議室,正好借著縫瞄到了他一邊盯著電腦一邊扒拉飯,忙起來就放在一邊。
這大冬天的,飯菜放沒幾分鐘就涼了,誰還繼續吃?
你們小年輕就是不愛惜身體,飽一頓餓一頓的,這長期下去,可別怕身體折騰壞了。
保潔阿姨不放心地嘮叨,動作嫻熟地將工作餐倒在一次性塑料袋里,老我拿去喂巷子里的流浪貓狗,省得浪費了。
何婧聽講這話,微微點頭,阿姨,你忙完早點回家,那我也先下班了。
欸,好。
原銳趕到琳瑯閣的指定包廂門口時,已經過了七點。里面傳來異常亢奮的喧鬧,甚至還有絲絲煙味從門縫里透了出來。
不難想象,包廂里是怎樣一副場景。
他定了定心神,敲門。
等到推門而入,果然一股濃烈的煙酒味就直沖他的鼻腔。
原銳強行壓住那點不適,帶著歷練了三個月的客套笑容靠近,潘老板抱歉,來遲了,我是原銳。
原銳口中的潘老板是帝京圈有名的玉石料商,潘隆。
比起原氏這樣的玉石行,像潘隆這樣的料商更像是散戶,就是私下愛倒騰一些玉石收藏、順帶做點買賣賺點錢。
潘隆還沒到五十歲,但這頂上的頭已經很稀疏了,這會兒漲紅著一張臉,顯然是已經喝酒上頭。
他起身攬住原銳的肩膀,帶著酒氣直呼,小原啊,我知道你,原璞光師傅的兒子是不?你還有個師哥叫叫什么來著?
路照安。
欸,對了!我這都好久沒看見他了,反倒聽說你開了一家玉石工作室?還做得有模有樣的?
原銳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壓抑,唇側笑意不變,我師哥出了趟遠門,多謝你惦記。
得了,在座都是敞亮人,你能親自來這兒,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潘隆環視一圈,主動說起原由,各位,小原那工作室想要我手里的那兩塊料子,前前后后都找過好幾回了,誠意是有,就是這價格談不下來。
今天在興致上,我就給個實誠價,七百萬!小原,你要,還是不要?
潘隆還是有些精明勁的,來回幾趟也大致猜測出了工作室這邊的底線。
原銳沒想到一來就出了這個價格,還有些不相信,潘老板,我這人年輕經不起你們這些老狐貍開玩笑,你可別喝高了說胡話蒙我。
你這小子比你那師哥有意思。
潘隆借著酒,忽地拿起桌上開了罐的白酒,將其倒在了三杯半拳頭大小的杯子,來,你把你這三杯白酒一次性喝了助助興,這價格絕對好談!
原銳一怔。
他酒量算不上好,何況還是這種濃度的白酒。
邊上有看熱鬧的料商見此,好心勸道,老潘,你這就玩過了啊,人家小原才剛剛來,這胃里恐怕還沒墊些東西呢,你一下子讓他喝三杯,明擺著不是欺負人嗎?
去去去!我是那種人嘛!
潘隆嘖了邊上的朋友一聲,又對原銳說,他們不知道,你總知道吧?三杯酒,一杯抵了五十萬,還有哪個買賣比這兒更劃算?
實話和你說了吧,我今早看中了一塊上好的料子,想著收藏。這不前段時間剛給小兒子買了套房,手里還缺了點錢,所以才急著折現。
要不然,就憑那兩塊料子,這價格打死我都不出!潘隆端起其中一杯酒,遞到原銳的面前,來都來了,小原,這點面子你總得給我吧?
原銳早就料想過今晚躲不過喝酒,實際上,就算潘隆沒主動說這番話,他都打算主動喝酒陪著喝酒、松松對方口中的價格。
原銳接過潘隆手中的杯子,環視一圈,盡量用沉穩的聲線說著好聽話,這三杯本來就是我該喝的,權當給各位老板助助興。
說完,他就仰頭就一杯白酒灌進了自己的嘴巴。
辛辣味瞬間鉆了下去,還沒等原銳適應,心情大好的潘隆就立刻將第二杯酒送了上來,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周圍響起吆喝聲,原銳只得擰著眉繼續一口接一口地悶著。
直到三杯白酒都下了肚子,原銳壓著嗓子悶咳了好一陣,整張臉都迅速漫起紅意。
潘隆見他喝下了三杯白酒,見好就收,有魄力,等著酒局結束,明早我們就做買賣。
原銳道了聲謝,才算正式入座。
烈酒帶來的不適感起得很快,只是這種場合總得繼續融入,原銳收斂不適神色,勉強自己繼續加入這場并不適應的酒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灌了酒的胃開始火辣辣的疼。
這種疼意激著原銳保持幾分清明,他借著上廁所的名義暫時逃離了包廂,再然后幾乎是跌撞到洗手間里。
嘔!
原銳開始強行扣著喉嚨和胃部催吐。
直到只能泛出酸苦,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后,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洗漱池邊,用刺骨的冷水重新打理起自己。
胃疼還沒停下,反而有越來越烈的趨勢,原銳彎下腰,單手勉強撐在水池邊緣,等待著這一陣極度痛苦的結束。
忽然間,一聲幸災樂禍的聲音從邊上傳了出去,喝完酒又催吐,原銳,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原銳慢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子看去,結果就對上了一道戲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