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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當年的事,倪云修精神又一陣恍惚,在心里沉沉地長嘆了一聲。
喻迦說:還是老樣子吧,沒有變得嚴重。
倪云修哦了一聲,想了想,問:你來找我到底是為什么事啊?
喻迦本來正目光柔和地望著倪云修的臉,近距離地認真看他,雖然兩人好幾年沒有面對面交流過了,但也許是曾經在一起太多年了,太熟悉了,所以此時也不覺得有幾年沒在一起以至于覺得陌生,兩人再次坐在一起,好像就又回到了當年還是情侶時一樣,又熟悉又親近,可以無話不談。
喻迦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撒謊,憋了好一會兒,見倪云修神色嚴肅,是非常認真地在和自己交談,他就沒忍住,說:昨晚的電話,是我讓我家管家給你打的。
果真,他這話一出,倪云修神色就是一變。
倪云修皺眉問:你那話是什么意思?
喻迦看倪云修絲毫沒有對孫雅維出軌的怨懟,反而來質問自己,好像是自己撒謊故意害他和他老婆一樣,喻迦心情瞬間變得惡劣,道:那話那么清楚明白了,難道還有歧義,讓你不明白?!
第八章
倪云修一時沒再接話,只是微微蹙著眉頭,看了喻迦幾眼后,就陷入了思索。
他長得白凈俊秀,氣質嚴謹沉靜,這樣帶著幾絲愁緒,幾分沉思的神色,讓人實在不忍心再傷害他。
但喻迦并沒有因此不再生氣,他反而更加氣惱,為什么倪云修得知他的老婆和其他男人一起約會,他都不因此憤怒嗎?
是倪云修太信任他老婆了,還是什么其他原因?
喻迦頓時又回想起了從前的事。
喻迦以前可從不覺得倪云修會出軌,他認為即使自己出軌,倪云修也不會出軌,自己那么信任倪云修,但結果呢,是倪云修出軌。
喻迦從小就有點潔癖,這個從小,是從他出生后就算起的。
據說,在他一兩歲時,其他小朋友會趴在地上玩玩具,會亂抓東西吃,但他就不會,任何有點臟的東西,他看到后就會如避蛇蝎,露出嫌惡的表情趕緊避讓。他的這些行為,在當時可逗樂了家里的不少人,大家都覺得他可愛,還有人故意拿糊了巧克力醬的盤子到他跟前,看到他被驚到邁著小短腿避讓,就哈哈大笑。
雖然他當時還特別小,但也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讓人笑話了,后來再有人這樣故意逗他,他就會生氣。
在他上大學大一的時候,有一次,他從澳洲回國,坐了到HK的航班,他家在HK有常住的房子,他給倪云修買了從S城到HK的機票,讓倪云修去辦了港澳通行證過去和他在HK團聚。
倪云修自從他媽媽過世后,就變得比較沉默,也不太愛到處跑,當時答應和喻迦談戀愛,完全是因為被喻迦纏得受不了,加上喻迦是他唯一的一個親近的好朋友,出于我不能失去他的心態,才答應和喻迦試試。喻迦讓他去HK,他是勉為其難才答應去了。
去了之后,喻迦開車帶他去玩了不少地方,晚上還帶他去GAY占大多數的酒吧玩。
倪云修不喜歡吵鬧的氛圍,其他男人和男人之間露骨的調情和親密行為,也讓他不適應,而喻迦卻對此毫無眼色,還一個勁兒地對他說一些同性戀文化的東西,倪云修最后忍無可忍地,甩開喻迦自己走了。
喻迦只好去追他,兩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倪云修在他媽媽過世后就很沒有安全感,此時在不熟悉的城市的街頭,一邊對喻迦很著惱,一邊又很怕喻迦真的不管他了。他身無分文,哪里也去不了,甚至要回S城也不行,而他也沒有求助的對象,要是他爸知道他沒在學校,卻跑到HK,雖然會來救助他,但也肯定會嘲諷他,他不想因為任何理由去向他爸求助。
倪云修是冷靜又實際的人,知道自己和喻迦鬧任何矛盾,對喻迦都沒有什么大影響,自己卻要陷入很糟糕的境地,他別無選擇,只得和喻迦回了喻迦家里。
這種面對形勢不得不做出的妥協,讓他很痛苦。
倪云修總是非常驚嘆,喻迦家里太富有了,富有到不斷地超過倪云修的想象上限,而他自己又那么窮困,這種割裂讓倪云修不斷懷疑自己為什么要和喻迦有關系,這樣的關系,讓他懷疑自我,沒有任何安全感,十分痛苦。
喻迦家里的房子是一套獨門獨院的別墅,HK寸土寸金,倪云修也不知道這種房子到底要多少錢。房子有高聳的圍墻,圍墻高到接近超過二樓,而房子又沒有很大的庭院,所以雖然倪云修知道這個房子是十分金貴的,當住在里面時,又覺得這里很像一座華麗監牢。
當時,喻迦的父母都沒有住在這里。喻迦說,他爸媽每年只在要來工作的時候才住這里,并不把這里作為休假的地方。來這里住得更多的反而是他姥姥姥爺,但兩位老人也多是冬天會來這里,這段時間不會在這里。
倪云修雖然時常被刷新世界觀,但他是個很容易讓自己去適應現狀的人,簡言之,他挺識時務。和喻迦一起回喻迦家里后,倪云修就已經認清了現實,和喻迦和好了。
不過一個小時前,倪云修甩開他就走的行為,還是讓喻迦受驚不小,他多少意識到倪云修對很多情況的抵觸。
喻迦家里有專門的客房,但喻迦沒有安排給倪云修住,他讓倪云修和自己住一間房。
倪云修去洗完澡,換了自己的睡衣,見自己要和喻迦睡在一間臥室里,他倒沒有排斥,只是也并不高興。在這之前,他曾和喻迦同床共枕,但那時候,不是在陌生的地方,都是在學校里,那里都是倪云修的地盤。
喻迦洗完澡出來,見倪云修已經側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他湊到倪云修身邊去,拉住他的手,說:修修,你還在生氣嗎?
喻迦和倪云修相處時,沒有任何大少爺包袱,隨時可以伏低做小。
倪云修不好再介意喻迦非要不斷給他灌輸同性戀文化了,說:沒有。我今天很累了,想睡覺。
哦,那睡吧。喻迦關了燈,從倪云修的身后試探著抱住他睡覺。
倪云修想推開他,又遲疑著沒有那么做。
倪云修雖是說想睡了,但其實根本睡不著,喻迦抱著他,知道他沒睡,過了好一陣,喻迦說:修修,你沒睡是不是?
倪云修沒應他。
喻迦委屈地說:其實還是生我氣對吧?你要是不喜歡去酒吧,你直接告訴我,我就不會非要和你去。
倪云修輕嘆了一聲,說:我只是不太喜歡熱鬧,太吵了。
哦。喻迦又來勁兒了,問,只是不喜歡熱鬧嗎?你有沒有看到,里面很多對情侶,他們就處得很好嘛。你以前說,不知道和我怎么做情侶,也沒見過兩個男人在一起,今天不是就見到了嘛。其實很多同性戀,也很多雙性戀,完全直男到一點也接受不了和同性在一起的,才是極少數。
嗯。倪云修不想理他這話,只很淡地應了他一聲。
你愛我的吧,修修?喻迦的手握著倪云修的手,語氣里帶著忐忑。
倪云修心地很柔軟善良,見喻迦這樣忐忑和小心翼翼,他就不忍心了,但他又不想對喻迦撒謊,想了想后說:你條件這樣好,你找一個和你一樣的人,對方肯定會很高興和你在一起,會很愛你的。今天在酒吧,我就見挺多人看你,你應該是很受歡迎的人。我倆一直做好哥們不行嗎?就像以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