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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因不出所料地瞪大雙眼看向顧灼,在他調侃的視線里脫口而出:是你的話就不怕啊!
顧灼愣住了。
他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按照容因往常的性格,定然是翻他一個白眼再附贈一句誰賣誰還不知道呢。
容因完全是下意識反應,這下也跟著愣住了,他和顧灼之間很少說這樣直白表達的話, 更多是互相拌嘴打鬧。
今晚可能困到頭腦發昏了。
他不太自然地低頭咳嗽一聲,很生硬地賺了個話題:對了,你出來沒被發現吧。
顧灼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樣覺得尷尬,竟然沒有挑事,而是順著容因的意思接下了這句話。他別過頭沒看容因,昏暗的燈光里耳根似乎有些泛紅:沒有,我挺小心,他們沒發現。
哦。容因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顧灼沉默了一會兒,揪了揪容因的領子:去休息一下吧,現在沒事了。
啊,好的。容因乖乖跟著他站起來去后艙休息室。因為是小型飛梭,休息室也很窄小,只有一張不太大的單人床和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簡陋無比。
容因還沒住過這么簡陋的地方,當即呆了呆。
顧灼站在他身后,看著容因呆愣愣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特殊時期忍一忍吧我的公主殿下,等到了目的地讓你睡個夠。
他這話一出口,那些異樣的氛圍就被打破了,顧灼重新變回了容因最熟悉的模樣,他松口氣,不甘示弱地回嘴:看在你這么辛苦來接我的份上,給你個面子吧。
熱水供應是限量的,洗澡是不行了,容因簡單擦洗一下,猶豫片刻,還是脫了大衣,穿著那條白裙子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顧灼不知道哪去了,飛梭里空間不大,到處都是冷冰冰的金屬色澤,容因很不習慣,忍不住叫他:顧灼,你在干嘛呢?
過了一會兒,顧灼才端著個杯子推開休息室的門。容因抱著膝蓋坐在床上,被子從他的腦袋上搭下來,把他整個人包起來,看上去小小的一團。
顧灼手上端著的被子冉冉冒著熱氣,熟悉的香味傳來,容因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是牛奶嗎!
嗯,喝吧。特意給你帶的。顧灼坐在床邊,揉揉容因的腦袋,把瓷杯遞給他。
容因接過牛奶捧在懷里抿一口,砸吧砸吧嘴,皺皺鼻子,忍住了一句話都沒說。
顧灼看得好笑:想說就說吧,我還能生你氣不成。
他都這么說了,容因當然不客氣,沖他吐出嫩紅的一點舌尖,牙齒咬在上面,含糊不清地說:好難喝哦,顧灼你拿的哪個牌子。
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顧灼把容因的唇捏成鴨子嘴,佯怒道:讓你說就說啊,我就客氣一下,給你帶就不錯了,哪來這么多要求。
唔唔唔容因被他捏著嘴,說不出話,只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表示反對。
沒良心。顧灼說他。
牛奶其實沒那么不好喝,但容因就喜歡故意氣一氣顧灼。這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顧灼靠著容因也躺下來,抓緊他的腳踝把他往里面挪:睡過去點,給我留點位置。
容因難以置信道:你也睡這里嗎?
不然呢?顧灼似笑非笑地說,就你要睡,我是鐵打的啊?快睡過去點,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瞧你大驚小怪的樣子。怎么,我不在的這幾個月有別人了?
容因不知為何感到一點心虛,低著頭欲蓋彌彰地小聲說:什么別人,顧灼你別亂說好吧。我就是覺得好擠。
顧灼沒注意他的表情,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挺輕松的,但其實緊張不比容因少,現在空閑下來,疲憊感像潮水一般涌來,說話的聲音都低下去:嗯你最好沒有,不然我就他話還沒有說完,就靠著容因沉沉睡過去了。
容因看了他兩秒,放棄讓他滾出去的打算,小心翼翼地靠著墻躺下來,把被子拉過頭頂,埋在顧灼懷里慢慢地也睡著了。
*
飛梭兢兢業業地行駛了三個小時,顧灼準時在清晨醒過來調整路線。他們要去的地方根本不遠,不過是為了到時候容澤他們查路線的時候繞一繞爭取點時間,所以在多幾個地方停留了一下。
六七點的街市還很安靜,顧灼改換方向,隱沒在清晨的白霧中。
又飛行了大概十幾分鐘,飛梭在后院停下來。這里是顧灼前段時間用別人的身份信息購買的房產,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他緩慢地降低高度,走到后艙推了推仍在熟睡中的容因:因因,起床了。
容因五官皺在一起,不高興地揮手拍開顧灼:別吵我他的聲音黏黏乎乎的,明顯還沒有清醒。
顧灼看了他半天,干脆不再叫他,找了昨晚那件大衣把他完完整整地裹進去,就這么把他帶進了房子。
這里他也是第一次來,還不太熟悉布局,挨個房間看了看總算找到了臥室,他輕手輕腳地把容因放在床上。中途也許室失重感明顯,容因半睡半醒地睜開眼睛問了句是哪里,顧灼安撫地拍拍他的背,低聲哄了兩句又把他哄睡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容因懵懵地從床上爬起來,左右環顧一周,迷茫地叫了一句:顧灼!
干什么?
他話音未落,顧灼就站在門口敲了敲敞開的房門,袖子挽上去,手上還有水滴:醒了?
容因一直盯著他看,過了幾秒才慢半拍地嗯了一聲。
這是哪里?容因盤腿坐在床上,揉揉眼睛,通紅一片,仰頭看顧灼。
顧灼逗他:把你關起來的地方,來了就走不掉了。要是你不聽話,我就把你關在這里一輩子。
容因哼了一聲,手腳并用地爬下床,因為剛醒來重心不太穩,一下子跌進顧灼懷里,又被他嘲笑:說要讓你一輩子跟我在一起這么激動?這就開始投懷送抱了?
神經病。容因不理他,自顧自找到了洗漱間開始洗漱,顧灼就站在門邊一邊看他一邊笑。
顧灼一直看他洗漱完才說: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飯?
容因揉揉肚子,肯定道:餓了。
餓了?顧灼一把抓住容因的手,兩個人拉拉扯扯地進了廚房。容因一進門就看見大理石臺上堆放著亂七八糟的青菜和肉類,都是生的,處理了一半。
容因說:干什么?我不吃生的。
想什么呢你。顧灼說,這里剛買下來沒多久,什么都沒有,要吃東西得自己動手做。
我不會。容因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不會想讓我做吧?